与此同时,从那些高大的货箱阴影里,无声地走出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紧身衣裤的人,迅速围拢过来,堵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口。
那只引路的小黑猫,此刻正亲昵地蹭着一个身形格外高大健硕的黑衣人的小腿。
黑衣人弯下腰,粗糙的大手在黑猫光滑的脊背上抚摸了两下。
黑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更加卖力地蹭着那人的裤腿。
岁聆夏看着这一幕,藏在巨大镜片后的眉毛似乎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
她最看不惯这种动物刻意讨好人类的谄媚姿态,哪怕对方是只猫。
握着冰汽水杯的手指又无意识地紧了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
她伸出手,展示手心里的白玉鱼:“你的东西。”
黑猫逃避着她的视线,往黑衣人手掌心蹭了蹭。
岁聆夏心想:自己又搞错了吗?
“我以为它是在向我求救。”
正在摸着黑猫的那个黑衣人说:“向你求救?我的喵咪不需要救助。”
“哦,那就是为了引诱我过来。为什么呢?我不认识你们。”
那个高大的黑衣人直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岁聆夏几步远的地方。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将脸上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往下滑了滑,架在鼻尖上。
一双锐利、带着审视和不耐烦的眼睛露了出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岁聆夏全身。
“确定就是她?”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和质疑。
“是的,老大!就是她!”一个急切又有点变调的声音从黑衣人身后传来。
一辆轮椅从阴影里滑出来。
轮椅上的人手脚都打着厚厚的白色石膏,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只有一双眼睛因为激动而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岁聆夏。
“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这小丫头片子!就是她把我们打成这样…货…货也是被她抢走的!”
“闭嘴!”墨镜男猛地回头,冲着轮椅男一声怒吼,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你有病吧!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啊!丢人现眼!”
他气得胸膛起伏,手指着轮椅上动弹不得的手下,又猛地指向一脸平静、还在小口啜饮冰汽水的岁聆夏,“就这一个小丫头片子!让我带这么多人来?!啊?!”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只黑猫似乎被吓到了,“喵呜”一声,飞快地躲到了墨镜男的脚后跟后面。
周围的黑衣人小声到:“老大,她真的挺邪门的。”
“喵呜——”黑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岁聆夏终于吸完了最后一点汽水,塑料杯里只剩下冰块。
她看着暴跳如雷的墨镜男,又瞥了一眼轮椅上那个鼻青脸肿、眼神却充满怨毒的家伙,巨大的黑框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指着轮椅上的男人:“你,我有印象。”
“看吧!老大她承认了!那天就是她想杀了我!”轮椅男兴奋地叫起来。
岁聆夏摇摇头:“我不杀蝼蚁。”
“你说什么?”轮椅男有些破音,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蝼蚁?你全家都是蝼蚁!老大!她她她太嚣张了。”
“闭嘴吧你!”墨镜男忍无可忍,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怒火。
他往前又踏了几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岁聆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明人不说暗话,”他的声音低沉,“我叫英杰。今天来找你,不为别的,”他指了指身后轮椅上那个凄惨的手下,“就因为你打了我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沙包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捏紧,发出轻微的金属关节摩擦声。
他身上显然植入了机械强化部件。
“我不打女人,所以1,把货还给我;2,告诉我你的同伙在哪里;3,向我的属下道歉。”
“说到这三点,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一次。”
岁聆夏不知道眼前这个大块头在说什么,但她牢记着毕烁翎教她的三字经。
倒不是她想要记住,而是毕烁翎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想忘记都难。
遇事不要慌,少说少错。
“1,不知道;2,我没有;3,不可能。”
墨镜男看出对方油盐不进,转了转脖子:“那就打吧!”
话未落音。
岁聆夏已经不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