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生事
    荧蝉提着裙摆就往屋里跑,只见拨步床的花枕上静静躺着一根银钗。

    这银钗的样子她与沈麟都熟悉的很。

    二指长短,银杏叶模样,尾有空壳,拧开后便能露出一截锋锐的锋刃。

    点灯不曾进来,荧蝉用头发试了试那一截宛如刀锋的双刃锋,说不上吹毛短发,但也绝对算得上利器,运用得当,取人性命不成问题。

    “从前不愿我伤人,如今……倒自己把凶器送上来了。”

    在荧蝉看来,这是她在沈麟心中地位变化的物证!

    她笑着将银钗尾部的空壳装上去,对着镜子端端正正将那根银杏钗插在头上,自此日日不落。

    她们在清河无甚亲人,年节中也没什么人能走动,多是出门逛庙会。

    过了上元,陶家的拜帖送到荧蝉手中。

    “不止有陶家,当初雪钓那日的人家,都送拜帖过来了。”

    厚厚一摞,加起来足有七八本,点灯数好数量,将本册放到桌案上。

    “无妨,和他们相比,陶家才是最迫切的。”

    李家与陶家的恩怨她无意再去深究,李若华想要害她在先,谋她性命在后,如今摧毁李家,陶家便是无根之木。

    她们想要借她搭上镇远侯府的船,她却不能如此轻易的让陶家如愿。

    荧蝉的指尖在请帖上缓缓摩挲,眸光沉思,道:“陶家的帖子应下,其他的还如往日一般吧。”

    荧蝉想的很清楚,她能借一时沈麟的势,却不能借一世。

    陶家的身份很独特,珠宝商,看着和盐铁不沾边,又偏有门路,似乎还想朝盐铁插手……

    她该如何借助陶家重回京城?回到京城又该如何和陶家保持联系?如何让陶家成为她的后盾之一?

    点灯听清吩咐后,将剩下的请帖拿出去,一一回绝。

    天又雪,年又远。

    沈麟回京,钱多多越发胡闹。

    年节人多,时常带着人出入一些寻常女子绝不会去的场合,秦楼楚馆,勾栏瓦市,甚至连赌坊那等三教九流混迹之所也照去不误。

    “明年三月,她若还是研制不出来,便圈起来吧。”

    沈麟不耐烦再与钱多多纠缠,一个不知所谓的人,还让他与荧蝉分隔两地,处处受制,实在没道理。

    二皇子不置可否,曹随志觑了眼二皇子的面色,试图和沈麟打商量:“这……时间是否太紧了?”

    “这才半年多,她本就不聪明,时间太紧,怕是难有成效。”

    沈麟冷着脸哼了一声,不怒自威:“她看上的人不是曹大人,她闹得家宅不宁的地方,是我们镇远侯府!”

    钱多多何止是胡闹二字可以形容?

    镇远侯府本家的姑娘,因着钱多多,连自家园子都不敢去逛,这就罢了,甚至当初觊觎沈麟的秦观月,也不知怎么回事,和钱多多联合起来,一起顶撞他母亲!把大夫人气的闭门谢客,甚至小病一场。

    纵然沈麟知道大夫人未必是真的病了,但钱多多的存在确实给家里带来了太多的变故。

    秦观月不过是钱多多的马前卒,没了钱多多,到时随便找个人家给她嫁出去也就打发了,一副嫁妆的事而已。可钱多多就复杂许多。

    二皇子知道些沈麟的家事,也头疼的很,钱多多闹腾的有些过。

    忽然,门外有小太监敲门:“殿下,钱娘子出事了!”

    二皇子等人相视一眼,立即让小太监进来。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下,立即开始倒豆子:“钱娘子今日一时兴起,要去瓦子里看胡女跳胡旋舞,结果被几个看客激了两句,便喝醉了!”

    小太监的身子抖得厉害,头也不敢抬:“钱娘子醉酒后,在瓦子里闹起来,说什么,她会制旷古烁今的神炮……恰好那一片离宦官的住处近,咱们的人没拦住,钱娘子三两下便被套出,她在给二皇子做事……”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三人都是一震。

    二皇子当即一拍桌子道:“拦是拦不住了,沈麟你见机行事,必要时可以杀了她。”

    沈麟冷着脸从密道,曹随志跟着沈麟一道。

    “怎么能蠢成这样?你没教她规矩?”

    说到这里沈麟就来气:“规矩?我给她送的女先生,不是你设法帮她逃脱的?”

    “如此蠢物所说的神炮,是否存在都是两说,跟个傻子一样被她吊了这些时日,我不在京中,你拿她当猪狗养也不能如此放纵!”

    曹随志有苦说不出,现在事儿落到沈麟头上,他们好歹都是二皇子的人,不能自己先内讧起来。

    “她性情愚蠢,如此行事已有多时,以她的酒量,几壶下去也不会醉成这样,怕是她喝的东西有问题。”

    “她身边的婢女是武婢,我先让人将她带回来,宦官那里不必拦,今日神炮的事闹出来,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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