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惊失色。
“居然真的被打成这样!这不死也是半残了啊。”
“哼,习武之人必是讲信义的,我与他过招一轮便知此人水平了,已然是收了几分,不让他输得太彻底。”那抬他出来的壮士便是那铁柱,面容凶狠,语气带着不屑。
“没想到他如此不领情,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苦果只好自己吃下咯。”
铁柱是鲁莽之人,下手没轻没重,连说出来的话也不顾及别人。那被打之人似是忍受不了这般嘲弄,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将那人搀扶他的手一甩,自个踉踉跄跄地走了。
铁柱大笑,嘲弄地看着他孱弱的背影。
正准备转身,忽然又有人叫住了他。
“壮士留步,在下愿与之一战。”
……
夜色渐深,行人渐渐消散,以往的喧闹也逐渐淡去。
街巷深处,一男一女对立,月光落于他二人身上,衣袂飘飘,涌动白色的光辉,那男子玉树临风,身姿挺拔,而面前的女子更是清雅绝尘,风华绝代。
遥遥望过去,二人如同那画中仙,迎风而立,恰似一对郎才女貌的壁人。
“任凭世事如何,总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重,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絮柔莞尔一笑,向他柔声祝福:“愿殿下身子康健,长乐无忧。”
“嗯,多谢柔儿。”太子也朝她一笑。
他见到眼前佳人笑靥如花,对她报以真挚的祝愿,禁足了这么些时日,死水一般的心终于开始浪潮澎湃。
实则是喜出望外的,但他隐隐约约有些失望。
他想要听的,不止是这个。
元灿眸中闪过几分动容,他想要的,是一个心上人在七夕佳节中,报以他最动人的情意。
“柔儿……你可愿等我?”看着这日思夜想的面孔,他终于忍不住问出。
等?絮柔对上他的眸子,眼见他流露出几分可怜,像只无助的小狗,似乎很期待她的答案。
絮柔有些不忍,刚想开口回答,忽然听到细碎的脚步从远处传来,心下一惊,两人皆抬眼望去,原来是穿着常服的近侍太监小谨子。
小谨子与絮柔相熟,对太子也是忠心耿耿,她看清了来人后才松了口气。
“主子,是时候要回东宫了。”
小谨子神色焦急地走过来,见是絮柔,微微一怔,但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客套,时刻紧急,只是笑容满面地朝她行了一礼,催促太子快快跟他回宫。
一股无力感瞬间击倒了元灿,他狼狈的一面终究暴露在絮柔眼前,不能再像往常那般从容不迫,与她细水流长的相处了。
他眼神空洞,忽然抬首,望着天边的明月。
“本宫连这几分的自由都没有了吗。”良久,他自嘲的笑了笑。
元灿并没有过多怨天尤人,向絮柔述说着他的苦楚。世人皆有自己的苦楚,大致不差,但同样的不公落在穷苦无势之人身上,便显得刻骨铭心,他身为位高权重的太子,又怎能过多埋怨?
他不想让小谨子为难,若是晚归被发现,因为他的一己私欲,东宫上上下下的人都要被他拖累,实则是不该。
“柔儿,再会,你要记住我的话。”
元灿掀起车帘,言语真挚地,向她一字一句吩咐道。
两个人分别,下次又不知何时再见。
不知为何,絮柔觉得他的眼神,有着不明的意味,似是惋惜,又似是不甘,只是她无法感同身受。
哀愁无声地在她心中蔓延,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元灿与她的亲哥哥一般,待她极好,她怎么可能不动容。
她无法拒绝这灼灼目光,脸颊涌上笑意,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良久,在深夜中述说着无尽的情意,仿佛再也容不得第三个人。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那不起眼的暗处,正静静站着一个人。
也不知是在那站了多久,直到手中的花灯被晚风吹的有些烛火微弱,他阴晴不定的身影,仍一直在那。
晏旼看完了一出好戏,他面色从容,似乎没有什么波动,但手中握着灯柄的关节,因攥紧而微微发白,像是在极力隐忍。
原本在这节日里,内心触动,心情大好,此刻他的双眸却冷得发沉。
他不禁勾唇一笑,漆黑的眼底暗涌怒意。
等?这是他听过最可笑的承诺,有些人总是这样抱着渺茫的念头啊,殊不知只是苟延残喘的幻梦罢了。
可惜太子永远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