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崔夫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跪在地上的霜儿,稍显威严:“既然娘子替你求情,那我便大发慈悲,不赶你走了,只不过你擅自主张,理应是当罚,晚些你自去领罚便是。”

    霜儿面露感动,磕了个头:“谢夫人、娘子。”

    崔夫人本以为是晏旼相邀,心下本欲整装前往其府上。毕竟她清河崔氏的名头,声明赫赫,若是大驾光临晏府,也是能帮女儿站住脚立立威的,不丢了她们郑家的脸。

    但看见是晏旼之妹相邀,她便没了兴致。

    她知司马夫人膝下只有二子,晏旼与晏炀,那晏旼之妹定是司马大人的某个妾室之女,一个人微言轻的庶女生辰宴,她也不必大张旗鼓地过去给个面子。

    “记得穿得体些,不要丢了我们郑家的脸。”崔夫人面上透着几分矜傲,嘱咐了絮柔几句。

    “是,女儿谨记。”

    絮柔当晚便收到了母亲送来的一条金缕帔帛,映着流光溢彩的色泽,穿在身上细软柔滑,这件崔夫人陪嫁的珍品,华贵而不又失气质。

    絮柔和崔夫人一样,骨子里认为自己天潢贵胄,岂同凡人,自然不觉得自己穿上这样的帔帛,就抢了寿星的风头。她们向来如此孤高自傲,这众人皆知之事,又何须为他人折腰,况且也着实无此必要。

    她自房中拣出好些首饰,皆是她觉着如晏知婉那年纪的小丫头会钟爱的物件儿。将那首饰一一装在木奁里,便与霜儿一同上了去晏府的马车。

    车帘外的风光掠过,她目光追随着流转的景致,静倚在窗边,指尖却悄然攥紧,心头泛起几分紧张。

    也不知为何,要到了晏府上,她竟无端紧张起来,也不知晏旼知不知晓她要去。

    这一切都是出乎意料,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卖晏知婉一个人情也好。

    霜儿整个人透着坐立难安的局促,满脸写着羞愧地坐在她身侧。

    自从昨日晚上到今天,絮柔都见她这幅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

    絮柔安抚道:“我没事,放心吧,他们家的人不会吃了我的。”

    “他们敢!”霜儿有些动气,她心下自责不已,手中的帕子绞得皱巴巴,皆因自己办事不力,才致娘子为她出头,硬生生要去赴那宴席。

    本来好好的,如果娘子因为这次赴宴又弄得整日郁郁寡欢,她真是羞于做人了。

    絮柔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昨夜居然还自作主张地帮她做决定,推掉晏府的赴宴,难道她表现出来的厌恶就那么明显吗?

    连霜儿都能察觉出,那晏旼……

    絮柔闭了闭眼,想到他那浑身散发出不容置喙的强势,就有些手足无措。

    还是别多想了,现下看来她行事还是平稳无波的,她心里暗祷此事能快快过去,以后都高枕无忧,再也可以不用见到晏旼。

    方一下车,便被这晏府门前高大的朱漆大门给震慑到。

    宅门也就是一家的门面,是最能体现当家人的身份地位与家境的,门面要气派洪亮,便显得这家人奢华富贵,鎏金铜灯悬列于其上,随着风轻轻摇摆着。

    “天子竟将这般奢华宅邸赐予晏家。”絮柔仰头,望向那巍峨府门,真真叫人难以置信。

    只见晏知婉站在大门旁,一身石榴红襦裙,披着嫩黄帔帛,对前来道贺的宾客笑盈盈地招呼,发髻上的金珠流苏随着她笑意轻轻晃动,耀眼夺目。

    忽而她看到絮柔正盈盈走来,立刻快步迎上,声音清亮如银铃,带着十足的欣喜:“郑姐姐,你也来了!你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说罢便亲切地挽起了絮柔的手,与她相携而入,笑意盈盈:“里头暖阁已经布置好啦,等姐姐赏光呢!”

    晏知婉真是说不出的高兴,拉起絮柔便在这诺大的司马府,大摇大摆地逛了起来,将主人家从容的姿态展现了个遍。

    絮柔也任由着晏知婉拉着逛,她从未来过这晏府,被拉到哪里去她也不知道,只见眼前的景色不断变换,园林风景应接不暇,青石板铺就的曲径通向深处。

    直走得她腿脚有些酸了,都还没逛到目的地,因为这宅子实在太大了。

    这简直是暴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