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衣声
,“多谢絮娘,我定会平安归来。”

    絮柔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晏旼本想问她,为何要帮自己,但他却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很想知道对方心里的答案。

    对方会不会也是像自己一样,可以义无反顾地为了她,不出于任何理由,仅仅是为了情意呢。

    他看向她温柔的面孔,心里渐渐认定,他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辰州事务处理完便与她好好谈谈。

    絮柔回去的路上很是懊悔,今儿也不知是怎的了,心里头像蒙了层雾似的,空落落的没个着落,坐在浔阳楼半日,都只觉头绪乱得很。

    不但没有打探出那吴娘子的事,反而被他牵着走了。

    想起来每每与他交锋,他都是如此纵观全局,看似不动声色举棋不定,实际洞察秋毫。

    她有些怕了,她甚至想退出郡主陷害一事,她不想再和晏旼纠缠了,只盼着能离这人远些,可这几番事过后,不但没疏离他,反倒两人的感情越陷越深了。

    像是无形中有根线牵着,想躲也躲不开,真真让她厌烦。

    这不是一个好趋势。

    这样的愁绪,导致夜晚她也难以入睡。

    她辗转反侧,闭眼就是那人深邃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待到她好不容易才入睡,偏又做了噩梦。

    她梦见晏旼被郡主陷害得惨烈,家破人亡。浑身都是血,恶狠狠地扯着她,说要找她报复,要将她也拖下地狱。

    忽然又画风一变,晏旼完好无损,平平安安归来。他发现了这一切的阴谋,于是以雷霆残忍的手段将此事的共谋者狠狠整治了一番。

    那手中的利剑手起刀落,郡主原本高傲的头颅,居然落在了满是泥尘的地上,咕噜一声滚到絮柔的眼前。

    她躲在床下,看着那凶神罗刹的脚步越走越近。

    那鬼魅般的声音,似在她耳侧盘旋,“絮娘别躲着我,快出来啊,只剩你了……”

    她“哇”地一声大喊,直直地被惊醒,猛地坐了起身,四周还回荡着她惊魂未定的声音。

    絮柔因为喜静,还体恤她房中的下人,一般不让她的小丫头守夜。她被这么一吓醒,不旦没人发觉,睁眼还面对着的是黑漆漆一片的床帐。

    那帷幔垂落下来的皱褶,层层叠叠,竟然被她盯出了一个个诡异恐怖的人脸,正都朝着她笑着。

    絮柔的心简直跌入谷底了,她惊慌失措,强忍着起身,摩挲点了一盏油灯,有光线充斥着四周,视野不再黑暗,她的心也平静了些许。

    她缓缓走到桌旁,倒了杯茶喝。

    温热的茶水沁入心肺,絮柔勉强稳了稳心神,却又难以平复,她很怕梦中的情形变成事实。

    白日里杨容霏来寻她,见她气色不佳,眉尖凝着化不开的愁绪,以为她又病了,下午又连忙携了家中的珍贵补品前来。

    她见絮柔睡下了,便悄声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她走到廊下,看见了絮柔最亲近的侍女霜儿,便连忙招了招手,唤她过来。

    霜儿正要去嘱咐小厨房煎药,见杨容霏一脸急切,便靠近了去。杨容霏压低了声音,担忧地问道:“絮娘这是怎么回事?前些日子好端端的,怎么又不见好了。”

    霜儿也很无奈,身旁的人也没有服侍不周,都精心精力的。她觉得自家娘子也许是累着了,絮柔这几日常常出府,甚至只带了那个侍卫红枫去,她没有跟在身前,也不知出了何事。

    霜儿摇了摇头,“三娘子前几日常常出府,许是累着了。”

    “我看这不像疲倦,往前我们纵马打球一整日,都不曾见她喊过一声累,如今倒像是心神被抽空了似的。”

    杨容霏觉得她这是心病,不好主动问絮柔,只好抓了她身边人来问。

    “这几日府中可有什么事?”

    霜儿思索了一番,不好直谈,简单地将能说的说了,杨容霏听了感觉一如寻常,没什么特别的。

    霜儿忽然又想到什么,她直言道:“前日晏府送来了好些东西,不过娘子看了,也并未放在心上。”

    杨容霏皱了皱眉,她思来想去,便觉得是晏旼对絮柔穷追不舍,用了这些恶劣的手段,才惹了她心烦的。

    她狠狠地一扭手帕,心里满是对这个寒门草莽的唾弃,他是什么身份,居然惦记上了她的絮柔。

    “若下次那人还送礼来,你们便不要呈到絮娘面前,免得她看了想到那人,徒增烦恼。”

    “是。”霜儿应声。

    此事已经箭在弦上了,杨容霏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如今那些新贵们如此猖狂,丝毫不把她们这些世家放在眼里,她也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居然招惹到了她身边的人,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轻轻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