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严肃,愣了一下。
几日前晏炀跟六姐姐一起玩的时候,他悲伤地说起大哥最近都不带他出去玩了,只有六姐姐还理会他。
大哥回来时那么开心,肯定是去玩好玩的了!
六姐姐却一脸挪揄,小声告诉他,“小孩子不要插手,大哥这是和心爱之人相会呢,你以后也会懂的啦!”
晏知婉还让自己不要说出去,晏炀更是震惊不解。很快他便灵机一动,猜到那人定是郑家姐姐,因他们二人有婚约在身,大哥肯定是去见她了。
晏炀也很想念那位姐姐,那天她在弘文馆保护自己的模样,一直深深烙在了他的心里。晏炀也常常说着想念那位姐姐的话,大哥也是知道的,居然还一直瞒着他!
“我自己猜的。”晏炀对上大哥深究的眼神,心虚地移了视线。
“今日你功课还未做完,阿爹今晚不是要考问你吗?”
晏炀无语,又拿这个借口压他,这又何惧,哥哥真是在美人面前就迷昏头了,“我回来再写也是可以的……”
“你是要忤逆哥哥吗?晏炀?”晏旼神情转冷。
晏炀听到他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不寒而栗,那副压迫感令人生惧,有些弱了气焰,却还是不死心:“为什么,难道你们要做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只见晏旼顿时脸都黑了,忍无可忍,他唤来还在不远处的陈筠,严厉吩咐道:“你将他给我带回去。”
说罢一夹马腹,扬长而去,陈筠眼看着小郎君就要追上去,眼疾手快地拦下了他。
“小郎君,我们回去!我教你投壶!”他手脚并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将哭闹的晏炀拉走了。
絮柔此时正对着一张古琴发愣,她跪坐在软榻上,垂着头心中思索着什么,但身姿依旧端庄挺直,衣袂在身后垂落出层层褶皱。
晏旼推开房门,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美人娇弱的背影对着他,精致的发髻上束在脑后,垂下两条细长的丝带,露出洁白无瑕的脖颈,她微伏着身子,垂着头视线落于某处,肩颈的弧度衬得柔婉而流畅。
絮柔听到了动静,蓦然回首,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就这样撞进晏旼的视线里。
她微侧着身,脸却朝向他,那双杏眼中方才还沉浸着茫然,忽然微闪着讶异,眼波流转,发间步摇轻颤。对上他的目光时,脸上悄悄涌上薄红,唇瓣微抿,手还停顿在半空中。
“在做什么?”晏旼稍稍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惊艳,朝她温和笑笑,缓缓地走近。
絮柔见他迈着步子逼近她,连忙回过神来,站起身不经意地后退了几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晚了几刻钟,都是被晏炀绊住了。
他心生歉意,目光灼灼:“抱歉……是我没守时。”
“无妨,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絮柔腼腆一笑。
晏旼见她眼中有些羞怯之意,那抹笑意落在眼底,内心仿佛有电流闪过。
他故作镇定,转移话题,看向絮柔方才坐过的地方,面前放着一古琴。
“絮娘方才是在奏琴?”
只见她摇了摇头,满是失意:“这琴断了弦,又有些旧了,弹出来音准也不对了。”
“这有何难?我令人换新的琴便是。”
他拍了拍手,进来一个小厮,晏旼吩咐了几句,不一会,便叫人抬来了一副崭新的古琴。
絮柔是懂琴的,见这琴通体流畅,漆面光滑,用杉木而制,定是极好的一副琴。
“这浔阳楼的人,好像很听你的话。”絮柔语气中多了些仰慕。
她抚摸着那琴弦,爱不释手的模样,“方才我叫他们,他们并不理睬我。”
“哦?是哪个人?”那有些委屈地语调落在他耳中,晏旼暗了暗眸子。
“罢了,我也当忘了这事了,你能帮我换一副琴,我已经很满足了。”絮柔笑笑,拨了几声试试音。
晏旼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女子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不像之前那般傲慢。
他心生一阵古怪,道不明的滋味。
不管是什么性格的她,他都接受,但是他不愿这是她受了委屈亦或是演出来骗他的。
絮柔抬眼看了他一下,素手放在琴弦上,她谅晏旼肯定也听不懂,便随意地弹了一首《捣衣》,指尖轻扬,柔和的琴音从她手下流出。
美人奏琴,郎君坐于身畔。
弹琴人似膝上琴,听琴人似匣中弦。
絮柔曲毕,正抬眸,发觉面前的晏旼正紧盯着自己,目光如浸墨沉沉,她不免得呼吸一滞。
“絮娘……你内心有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