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容霏被她这幅漠然的模样一惊,发觉她因为自己生气,连忙解释道,“我们也是刚来,本想通知郡主去唤你,但刚刚出了这事,郡主便离开了。”
絮柔听罢,只是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你们几个在一起肯定又是商讨那件事。”
杨容霏笑了笑,丝毫不觉得被人揭穿密谋暗害有何不妥,压低了声音,“但估计今日也是谈不成了。”
“怎么说?”
“中郎将回来了,郡主的心啊……”
……
晏旼坐在那紫檀圈椅上,神色淡漠,手中摩挲着那白玉茶杯,听着侍卫在一旁悉心禀报。
他深邃的眼中没半分感情,沉静地看着那杯中荡漾的茶叶,不笑时,那轮廓分明的脸上爬满了冷意,似乎是在心里掂量着什么,令人望而生惧。
“做的很不错,知婉。”
良久,晏旼才抬眼望向她,嘴角勾起,笑意缓缓漫上唇边。
“说罢,这次又想要什么。”
晏知婉有些得意,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晏旼,料定了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怪罪她,反而会是欣赏自己的能力。
因为他们晏家,骨子里就是流着一样的血,这种心思,这种反骨,反倒是他们一脉相承的狼子野心。
可惜其他的兄弟姐妹都不如她,她自小善于审时度势,懂分寸进退。在其他人都对这个浑身煞气的大哥望而生畏,连靠近都不敢靠近时,她已经主动上去与他说上话了。
那日玫瑰宴散席后,晏知婉本以为不再会与这位郑娘子有交集,没想到临走前这位清冷的美人居然叫住了她,往她手中塞了一个字条。
见絮柔神情恳切,语气中又有些不好意思,”知婉妹妹,可否将这个,转交给你家大哥?”
晏知婉一怔,见她耳尖浮上了薄红,双眸含春,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温婉一笑,点头允诺。
“哥哥,你那匹青骢,可否借我骑骑?”晏知婉眼眸闪烁,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那匹马棚里的青骢马,她早就觊觎已久了,那马毛发青白光亮,身姿矫健,又很是温顺,不像其他烈马一样难以驯服,据说还是宫里养的,姿态自带一股神气。
晏知婉光是想象一下自己坐在那高头大马上的模样,便有些心花怒放,觉得很是威风凛凛。
但是她也有分寸,知道见好就收:“就借三日。”
“你去领便是。”晏旼淡淡道。
“多谢哥哥。”晏知婉虽强忍着,压抑着自己极其兴奋的心情,但微微上扬的语调和满脸的欣喜却瞒不住旁人。
晏旼看见自己的妹妹得了好处,便喜色溢于言表,那点小心思再也藏不住,这幅爱恨分明的模样,倒是令他想起了絮柔。
絮柔看着温婉,不露声色,做什么都规规矩矩的,但她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他发现她的脾气可不算好,性子甚至有些顽固,完全是不一样的一面。
但是,她却没有体现出尤为喜爱什么。
这让晏旼很是好奇。
他攥着那张字条,掌心有些发热,似乎还能感受到下笔时的温度。
他倒是有些不敢置信,像絮柔这样自持矜贵的人,被那圣贤书礼数教化,满口道义,那郑府又是清流世家,宣扬清白立身的家风,每每见了他们这等寒门都避之不及,居然也会相约自己私下见面?
有个不好的预想在他脑中形成,但他心里宁愿一辈子不会发生。
“哥哥,那郑家姐姐心思细腻,温柔可亲,见了我也极为欢喜,我能与她交好吗?”晏知婉忽然道,打破了他的思索。
晏旼回过神来,轻轻一笑,“自然,我何曾管束过你们什么。”
大哥与那郑絮柔定是有些什么,见他一听到絮柔的名字,神色就舒缓起来,丝毫没有那副冷冽不近人情的模样。
晏知婉只知道他们二人早已被赐下婚约,可总感觉两人之间充满着隐隐约约的试探之意。
但晏知婉深知事不关己,她不便多问,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面上显露地十分欣喜,“那真是太好了。”
晏旼看了她半晌:“你很喜欢她么?”
晏知婉的笑容忽然凝在脸上,因为她猛的感到一阵寒意,来自她面前这位杀伐果断的兄长,她抬眸发觉他坐在上首,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目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晏知婉便连忙笑道:“郑姐姐温婉亲切,相处起来令人舒服,谁见了也会喜欢吧。”
她话语一毕,上首的人却迟迟不语,墨色眼中深意渐浓,似在沉思。
难道自己说的不得体吗?
晏知婉内心有些惶恐,她实在难以揣测这人阴晴不定的性格,正思索着,忽然听见他缓缓开口:
“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