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柔见那几人神态自若,自以为装作坦然,丝毫不觉自己丑态百出,便更是觉得可笑。
她有些不堪其扰,可现下又不知能到何处去。
忽然她听觉有人在身后喊她,“娘子可是没寻着位子?不如过来这处,与我一同,我正好没个说话解闷的人。”
絮柔仿佛找到了救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回首望去,见是一小娘子,长得娇俏可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两人坐到了一处,下人便奉上了玫瑰饼与清茶。
絮柔见这娘子稍矮她一些,面容也较为稚嫩,便柔声问道:
“不知娘子如何称呼,年岁几何。”
那小娘子身着一袭桃红襦裙,衬得她气色极为红润,明亮的双眸带着笑意,“我年方十三,家中排行第六,娘子可叫我六娘。”
絮柔见她果真比自己小几岁,但谈吐得当,从容不迫,浑身透露出与年纪不仿的成熟感,有些愕然。
见少女也不问自己名姓,亦或是想等自己说出?絮柔便主动自报家门。
那叫六娘的少女颔首浅笑,欣然接纳,像是早已与她相识一般。
絮柔不免好奇,又想到她并没有告知自己名姓,“小娘子认识我吗?”
那少女正要回答,忽而身后传来好大一阵“扑通”声响,像是有人落水,激起了极高的水花,还溅到了她们这边的宴席上。
本来还在谈笑的众宾客顿时安静,都往那声响处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白玉石栏旁,站着好几个惊慌失措的宾客,扶着栏张望着,嘴里大喊道:“快救人!快救人!有人落水了!”
周围忽然一阵躁动,众人都猛地站了起身,都急切地望着水底,下人也匆匆赶来,在一旁想着法子。
似乎那几个下人都有些不识水性,在岸边踌躇着,迟迟不敢下水,只拿了长杆去够。
絮柔也站了起身,眺望过去,才发现那水中跌落的并不是一人,而是好几个男子,在水中扑腾着,面目狰狞地大声呼救,很是狼狈。
霜儿忽然注意到什么,“我怎么觉得那几个人有点眼熟。”
席上有几个热心的人,在栏杆旁手忙脚乱的指挥,做起了空口军师,七嘴八舌的,下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该听谁的才是。
宴席上顿时一片狼藉,明惠郡主本在里间和几个至交正说着话,听到外头喧哗躁动,侍女忽然来报有宾客失足落水,便走了出来。
她端着姿态,从容不迫地走着,掀起珠帘,众人见郡主走出来,都连忙噤声,等候主人家发话。
郡主微仰着首,淡淡扫了这凌乱不堪的席面一眼,皱了皱眉。
她本以为那几人应当已被人救起,便不慌不忙,怎待她往那水中一看,那几人已经奄奄一息,再无半分力气挣扎,在水中吊着垂垂欲死的模样了。
她连忙瞪着岸边那几个下人,厉声道:“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救人啊!”
原来那几个下人不是水性不好,只是这湖中栽种了睡莲,正是含苞待放时期,他们几个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碰了这宝贝,郡主发怒,他们命根子都没了。
郡主眼见那几宾客就要沉下水中,已经火烧眉毛了,岸上围观的人也心急如焚,忽然身边窜出来一个男子,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一手夹着一个,来回几趟,已经将那几个男子尽数拖上岸来了。
絮柔看着在水中来回奔波的身影,心里生一些敬佩之意,真是英勇过人的壮士。
那人浑身湿透,头发贴在了额上,与那几个落水宾客一般狼狈,可他浑然不觉,指挥着周围的下人,为这几个男子施救。
明惠郡主望着那操劳的背影,攥紧了手下的桌案。
宾客得以被救,絮柔注意到郡主不但没有松下心来,反而浑身紧绷,攥紧桌案的指尖发白,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
见郡主用极小的声音喃喃道:“长松,怎么回来了……”
絮柔还没来得及思索长松是谁,便听觉一旁有人喊道:
“晏知婉,你也在这!”
她抬起头,顺着说话那人的视线,发觉那人正望向她身旁,而此时却与她相坐的少女也转过了头。
“哈哈,好巧啊。”她身旁的少女笑道。
原来这小娘子叫晏知婉。
等等……燕?还是晏?
絮柔转过头,盯着那巧笑嫣然的少女,不知为何,透过她的眉骨与脸型,居然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是谁洒的珠子!”
那救人的壮士站起身,神情严肃,手里捻着一颗珠子,高举着手,回望着四周的人。
众人恍然大悟,定是有人在地上散落珠子,这几个郎君分神,没注意着脚下的路,才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