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一早便听闻有刺客入城,辗转来到了浔阳楼的事,此人行踪诡秘,很是难寻,暗中听说这刺客是奔越王而来,他本身也要来此地办事,索性便一同查查这人。
怎料他在房中时,听到探子来报有一女子行事诡异,在房门前徘徊不去。
他便起了疑心,以为是太子一党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他便假装出门离开,将计就计。
可他没想到,那人居然是絮柔。
他不愿将絮柔和那些阴险狡诈,工于算计之人联系到一起,可她方才真真切切地在那踮脚窥视。
絮柔一众人和太子素来交好,难不成,真的是那边派来监视他的?
此时她那眼神中还透着几分温情,像是引诱他落入那温柔乡的陷阱里,晏旼移开了视线。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絮柔抓紧衣角往后缩了缩,眼神有些惶恐,方才的气势全然不见,她下意识的行为,落在了晏旼眼里。
晏旼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背对着她,对门外说道:“进。”
那人推门而入,浑身透露出一股锐不可当气质,朝晏旼拱手回禀:“那刺客已跑,属下已然刺伤了他右臂,估摸着他这段时日拿不动刀,会找医馆医治。”
絮柔在晏旼身后,悄悄抬眼打量,那人的衣袍都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渍,杀气腾腾,甚是吓人。
“好,这几日派人盯着京中的医馆,有任何异动都立即来禀报。”晏旼道。
“是,那刺客还有一特征,他右手小指是断指。”
“右手?你与他交锋时,可曾见他用左手使刀。”
“不曾,那刺客反应敏捷,剑术高超,一直都是用的右手。”
“他或许还会再使左手。”晏旼心下了然,这几日必要提醒越王注意身边的人。
见刺客已逃,浔阳楼复于安宁,晏旼不打算久留,抓紧回去查这件事要紧。正抬脚要走,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都督。”絮柔婉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猛的顿住脚步。
“若此事需要郑家助力,我定尽心向家父周旋。”她语气真诚,带着几分笑意。
不是怀疑她吗?他要查一个人,若是户部那边开放门路,让他行个方便,无异于是事半功倍,这件事便很快水落石出了。
絮柔看着他迟疑,打定了他面对这样大的诱惑,会乖乖上钩,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背影。
晏旼转过身,对上她的目光,有些捉摸不透,似在分辨面前少女话里的真伪。
良久,他嘴角扬起弧度,目光灼灼:
“那我便先在此谢过。”他顿了顿,眼里的意味转浓,“岳丈大人了。”
他倒是不推拉,朝絮柔作揖答谢,絮柔含笑,回了他的礼。
絮柔回到三楼时,发现郑景淮找她已经找翻天了,甚至差点要把整个浔阳楼翻过来了。
“二哥哥!”絮柔还有些担忧他的安危,见他完好无事,便笑着说:“你没吃醉呀!”
“我那都是装的,不然这样他们可不会善罢甘休。再说了,我带你出来怎会喝醉?”郑景淮看见她平安,松了口气。
“你跑哪儿去了?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方才还有刺客,真是吓坏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是无颜面对阿爹阿娘了。”
郑景淮惊魂未定,却见自家妹妹神色自若,惬意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似是没被吓到。
“我方才出来透透气,见有戏班子排戏,便下去听戏了。”絮柔面不改色地说。
“万幸万幸,都是我不好,下次再也不带你来这了,快快回去吧。”郑景淮有些懊恼,他本想带妹妹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遇到了刺客,真是倒霉。
二人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郑景淮掏出一个包裹拆开,里头放着许多独具匠心的玩物,从简单的儿戏物到精巧的鲁班锁都有,风格各异。
“这些都是你那些狐朋狗友给的?”絮柔看着那一袋子东西,有些讶异。
“什么狐朋狗友!他们都是我的知己。”郑景淮不满地剜了她一眼。
絮柔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这些她也占有一部分,她拿起一个做工细致的木雕,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鸡头,蛇颈,燕颔,龟背,鱼尾。”她记得《尔雅》里对凤凰的记载,手里的木雕凤凰应了那段描写,栩栩如生,神采飞扬,似乎在她手中随时都要展翅而飞。
郑景淮见她喜爱,便自豪地说:“这可是蒋兄亲手雕的呢,厉害吧,你可不要轻视他们了。”
“若是让京都里的木雕师傅做,他们也可以做呀。”絮柔见他百般维护,存了心要驳他。
郑景淮笑意加深,“但这左右皆利之人可不多见吧,蒋兄不仅右手能刻,左手还能同时雕呢。”
“这么厉害啊,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