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
杨容霏抿了口茶,将他们纵马至林中,所遇所闻都娓娓道来,众人都听的仔细,心生好奇。
“方才我可将他们甩的远远的呢,不过林深危险,我顾及了他们,故不再深入了。”
杨容霏正说着话,远处又传来浩浩荡荡的声响。
“四娘,你还请了人纵马呢?”
“纵马?我不曾呀。”
絮柔看见杨容霏脸上凝出了疑虑,感到不妙,连忙抬眼望去。
一行人骑着马浩浩荡荡地行来,风卷起了蹄下的野草,黑压压地看不清来人,偏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意。
絮柔心顿时猛地往下沉,不好的预感爬满了全身。
直至那行人越来越近,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不敢置信地惊呼道:
“是越王和晏小将军!”
若说越王是那凶残暴虐的恶狼,那晏旼则是他手中最尖锐的利爪。
越王刚及冠不久,身上不仅摆脱掉了年少时的稚气,还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沉稳。他身后骑马跟着几个稍长他的将士,都不及他处事从容,鞍马娴熟,不愧是骨子里流着皇家的血,生来就禀异矜贵,高人一等。
能与之相较比拟的,只有越王身旁稍稍落他几步的新封都督晏旼。
晏旼随其父亲征战多年,年纪轻轻就从边境的一个小将之子,一路跃升至督察京畿禁军的都督,非有韧志,不能披。不仅有多年英勇善战的丰厚经验,更有明察秋毫的毒辣眼光。
两人骑着高马行在前头,身形挺拔如峰,锦袍加身,英姿飒爽竟把周边的人都比了下去,引得帐子里的人伫足,纷纷踮脚张望。
絮柔此时也站了起身,她在人群最末的角落里,听着身边起伏的喟叹声,心中有些忐忑。
她看见齐若璋的手背在身后,指尖用力地发白,勒紧了手里的马鞭,面上是与他人格格不入的不屑之态。
一会定要发生些争端了。
絮柔想起昨日在弘文馆外遇到她的事,心里就一阵寒颤,自己偏偏阴差阳错地帮助了晏府的小郎,晏旼的亲弟弟,这下可是更纠缠不清了。
况且昨日她衣衫不洁,恰巧遇上他巡视回来。晏旼衣冠楚楚,骑着马俯视着她,与她格格不入,让她觉得很是丢人。
今日真是不知以何颜面去对他。
况絮柔不是什么善人,更不会当和事佬,她此时只打算趁乱赶紧走掉,不要被无端地扯到他们的纷争中。
她拉着霜儿,提起裙摆,就要从人群中蹿出去。
可她在帐子的最里面,不仅要拨开层层的人,还会引人注目。介时谁都知道她要偷偷溜走,要是传到越王耳中,很难说不会落下一个怠慢皇子、无礼天家的罪名。
眼看越王众人越来越近,她余光瞟见了旁边的尚有空隙的地方。那处人少,且离后门也比较近,不会正面遇到他们。
只不过要到那处,必先走上一个隆起的高台,才能顺利通过。
她身量比寻常女子还要高一些,若是站在高台上必定突兀,极为显眼。但絮柔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众人都望着前方的越王,根本不会转过头来发现这一幕。
她只要快些、走得轻些,自然一帆风顺。
絮柔二话不说,趁着众人不注意,快步登上一旁的高台。
踩上台子的那一刻,视野瞬间开朗。
众人的簇拥着的头顶,杨四娘高高的发簪上璀璨的珠宝。方才还被遮挡着的一一事物,都赤裸裸地展现在了眼前。
有道是登高望远,远处的越王等人看得更为清晰了。
就在那一瞬,晏旼抬眼望见了站在高台上的她。
他的眸子带着些许猩红,像是刚操练完兵,又策马赶至此地,就这么直勾勾地撞上了絮柔的视线。
晏旼骑在急速的烈马上,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勾勒地五官分明,额前的发随着风飞扬,露出那星眉剑目。
絮柔被这种肆意张狂的眼神吓得一颤,来不及想象自己在人群中究竟有多惹眼,连忙蹲下了身子,连带着发簪上的流苏晃动。
糟了,被看到了,这下想走也走不掉了。
这旁的晏旼像是看到了什么趣事,他眼底染上一抹欢愉,唇畔微微勾起,不自觉地微笑。
“今日你心情不错?”越王在一旁注意到,晏旼浑身散发出的那种畅快之意,好奇地问他。
“纵马在这湖光山色中,自然心情舒畅。”
晏旼看着远处的风景,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
越王笑道:“你何时变得如此文绉绉的了。”他一夹身下的汗血宝马,身旁的景色被他快速的甩在身后,直逼那越来越近的人群。“莫不是见着什么人了?”
晏旼笑而不语,将身下的马赶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