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静处
  但下次他们依旧这样,霜儿都看不惯,大声出言指责他们不逊。

    絮柔此时也麻木了,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的后半生都要跟晏府的大郎晏旼绑在一起,这样的闲言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她心里拎得清,晏家没他们说的那样不堪,皇帝开始重用越王一党了,以后的日子不会太艰难。

    她曾在宴上匆匆见过他一眼。

    那日觥筹交错之间,她偶然偷偷打量着对面席上的他,上一秒他还在与身边将领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转过了头,怎料隔得如此之远,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窥探的眼神。

    絮柔对上他那副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淬冰一样刺透而来,比深冬还要寒冷,让她背脊发凉。

    在官场上八面玲珑,同时还如此见微知著的人,她不禁对这样的人心生畏惧。尤其是她曾经还造成过误会。

    两个人毫无感情根基,甚至晏旼对像她这样的人应该是恨之入骨的。

    虽然她并没有实际上的欺辱过晏家小郎,但是满京城谁不知他们这群纨绔自小就玩在一起,近墨者黑,谁又说得清呢?

    若能在这段时间里,抓住晏旼的把柄,让他请旨取消婚约,是再好不过的。

    正思索着,马车骤然停下。

    今日父亲托她来弘文馆,拜访讲学的经师大儒吴苣。

    方一下车,就见到一小儿坐在弘文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书箧,脸上写满了焦灼,盯着眼前爬满苔痕的青石板。

    絮柔不想多管闲事,但入弘文馆得先经过这处大门。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小儿,见他衣袍整洁,腰佩白玉,往台阶中间那么一坐,显眼至极。

    弘文馆非三品之上的京官子弟,不能授学。这小儿莫不是哪位官宦的郎君,正遇见了难处。絮柔毕竟名声在外,还是决定表达一下关怀。

    “小郎君为何坐在此地呀?”絮柔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那小儿抬头,看见絮柔时明显愣了愣。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的功课丢了。”

    “你的随从呢?”絮柔见他身边也没个人跟着,好奇的问。

    “竹青帮我去找了……”

    “这找也不知找到何时呀,郎君为何不进去等呢?”

    “我……我担忧……”话未说完,忽而看见墙头闪过黑影,一个石头大的果子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砸落在了絮柔的背上。

    这果子看着不大,但是重量可不小,她的背后蔓延过一阵痛感。

    “呀!娘子……你的衣裳!”霜儿在身后,着急地喊到。

    浆果爆开的气味传来,絮柔感觉到了透过衣物传到背上的湿意。

    这四周没有种植果树,那这浆果是从何而来的呢?

    忽然墙背后窜出两个同等身量的小郎君,大摇大摆地走来出来。他们皆是头戴锦官,身着华服,一个手里拿着弹弓,一个手里捧着一窝的浆果。

    絮柔定睛一看,这不是齐国公的幼子和知府家的崔小郎吗。只见他们二人一脸坏水,正欲往这边走来,看见了絮柔,脚步忽然止住。

    “郑家姐姐安。”两个小郎君连忙朝她问好。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絮柔冷了神色,盯着他二人手上的事物。

    “我们在玩游戏而已。”崔小郎不以为然,摊开了手里的弹弓给絮柔看。

    “游戏?”絮柔有些生气,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被这般戏弄过,顶着身后的凉意,她含着笑意开口:“好啊,玩游戏是吧,人少有什么意思?我把你们哥哥姐姐也叫来弘文馆,一起玩如何,对了,还得把吴先生请出来做判官才行。”

    那俩孩子听了之后,相看一眼,满眼惊恐地跑走了。

    絮柔教训完他二人,正欲回府换件衣裳。转过身时,才发现方才的小郎君正躲在她的身后,抱着她的小腿,稚嫩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姐姐……你是来帮炀儿的吗?”

    这孩子的泪水就像开了的堤坝一样,止也止不住,鼻涕泪水全粘在了絮柔的衣裙上。她感到有些嫌恶,皱了皱眉,使力挣脱他,但无济于事。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先放开我。”絮柔放轻了语气,她是家中最幼,从来都是别人哄她,她不懂得怎么样对待比她小的孩子。

    那郎君被软语哄了几句后,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通红,受尽委屈的模样。

    “你家住哪儿?我命人送你回去。”瞧他这幅模样,也是上不了学的了。

    “不用了,多谢姐姐……我兄长晚一些会来接我。”那郎君还很有礼节,后退几步给她作揖。

    倒是很有教养,絮柔问:“你兄长是谁?”

    那郎君听到了她问兄长,眼里忽而转变为骄傲的神色,他自信地昂起头。“我兄长是……”

    “炀儿!”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絮柔浑身油然出一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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