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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万彦放学时特意拽着他说，零点要给他打电话，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事件。
文辰当时嘴上嗯了一声，心里却在嘀咕，现在每天晚自习都能趴着睡过去的笨蛋，还能熬到这么晚？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屏幕亮起的瞬间，文辰几乎是弹坐起来的——
万彦
他指尖带着点微颤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里还带着兴奋的沙哑：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万彦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尾音却绷不住地往上翘，带着浓浓的笑意：
“辰辰，生日快乐。”
文辰的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嗯。”
“就嗯？”
万彦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
“我可是特意定了三个闹钟，躲在被窝里给你打的电话，胳膊都快麻了。”
文辰能精准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是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和一只举着手机的手，还得时不时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生怕被他妈发现熬夜打电话。
“…谢谢。”
文辰的声音很轻，却藏不住那点笑意。
万彦似乎在那边翻了个身，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枕头被压出的闷响：
“礼物明天给你，保证吓你一跳。”
文辰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布料的纹路蹭过皮肤，有点痒：
“…是什么？”
“秘密。”
万彦的声音里透着得意，像只小狐狸，
“不过你可以猜猜看，给三次机会。”
文辰想了想，故意逗他：
“…练习册？”
“喂！”
万彦的声音瞬间拔高半度，又猛地压低，
“我有那么不解风情吗？上次给你带的物理错题本，那是实用！”
“…那？游戏机？”
文辰憋着笑，继续猜。
“再猜。”
万彦的声音里带了点神秘。
“…”文辰顿了顿，忍不住开口，
“…不会又是毛绒玩具吧？”
万彦在电话那头噗嗤笑出声：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的品味吗？上次那个兔子是我妈挑的！我选的那只恐龙你不也收下了？”
文辰也忍不住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因为你上次送的兔子，被张明看见，嘲笑了整整一周，说我像抱着奶瓶的幼儿园小孩。”
“这次不一样。”
万彦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像换了个人，
“是我亲手做的，全世界独一份。”
文辰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亲手做的？）
（…他会做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万彦浅浅的呼吸声。
文辰侧耳听着，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黑暗里，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却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声音。
“辰辰，”万彦突然开口，声音低了些，
“其实…我觉得认识你挺幸运的。”
文辰愣住了。
“以前我总觉得过生日没什么意思，吃块蛋糕就完了。”
万彦的声音慢慢说着，像在讲给自己听，
“但现在觉得，要是能每年都跟你一起过，好像也不错。看着你从17岁长到18岁，再到…反正很久很久以后，都挺不错的。”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文辰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
原来这个整天咋咋呼呼的笨蛋，也会说这么感性的话。
“万彦，”文辰轻声开口，声音很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谢谢你。”
其实不只是谢谢礼物和谢谢零点的电话，更谢谢的这高中的苦痛生活中，他像颗小太阳一样，晃悠悠地闯进自己有点沉闷的生活里，带来这么多光和热。
“谢什么啊。”
万彦在那头笑起来，
“以后还有很多个生日呢，慢慢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快睡吧，明天还要给我拆礼物呢，别顶着黑眼圈，拍照不好看。”
“知道了。”
文辰应着，却没挂电话。
又聊了几句闲话，从明天的天气说到下周的测验，直到万彦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