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布料，窗帘后的两人看不到真实发生的场景，只能借着昏暗的月光，紧紧盯着门口两个女孩的剪影。
宿舍门被张香顺手关上了，吕苒苒急忙抓住张香的手，“你小声点，被阿姨发现我在这里，我会被她杀了的！”
此话一句，裴演心中顿感不妙，在张香的世界观里，这就是一个正常的学校，正常的宿管怎么会因为宵禁杀人？
他从楼衡怀里轻轻探出头，想去捕捉楼衡诧异的表情。但被后脑勺被人轻轻压了一下，耳边适时响起对方的声音，“嘘。别动。”
裴演被按小动物一样按了回去，有些不爽，但还是屏息凝神地去听那边的动静。
果然，张香也对此不明所以，即使吕苒苒搅得她的校园生活一地鸡毛，但作为朋友，她还是伸手探了下吕苒苒的额头，应该是夜里温度低，吕苒苒又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皮肤透着不正常的凉意。
像是触碰到了一块冻了很久的寒冰。张香兀自收回手，用力地擦了下衣角，想把那份凉意驱散，边对吕苒苒说，“没发烧啊，阿姨怎么可能杀人呢？你大半夜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吕苒苒连忙抓住张香的手，双目圆睁，神经质地说，“真的，李志德说的。我发现你们的事情后，跟他吵架……”
张香在听到“你们的事情”这句时，猛地把吕苒苒推开了，“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她跟李志德，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吕苒苒，她只跟吕苒苒说过！
她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熟悉的人脸，颤抖着声音道，“你根本不是吕苒苒，你到底是谁？”
裴演又一次探头被压着脖子按回到楼衡的胸膛后，他就着抱楼衡腰的姿势，用力地掐了一下他的腰窝。
满意地听到了轻轻的一声抽气。
“下这么重的手？”楼衡在他耳边轻声抱怨，气息洒在裴演耳廓上，“你是不是跳剧情了？”
裴演把头埋得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表示默认。
不仅跳了，他几乎没怎么看剧情，就直接推断出凶手，速通了。
楼衡似乎低低的笑了一声，“游戏内测榜单上有个暴力过关的，试探你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唔，第7名啊，很厉害嘛。教教我怎么做的呗。”
裴演一时无语，暴力过关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更不是什么值得“教”的操作。
相反，暴力过关的玩家通常会被其他玩家歧视和孤立。
暴力通关的玩家，要么是随便猜的凶手，运气比较好罢了，多几个副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要么就是他们本人能力极强，且下手果决。
这两种玩家都容易走极端，不是适合交友的对象。
而裴演两种类型都不是，他只是一个欠债缺钱的贫困玩家，只想速通之后拿到尾款罢了。
他也不在乎楼衡对暴力学玩家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左右这场真人游戏结束之后，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短暂的沉寂。
楼衡见他不乐意多说，也不在意，他继续说道——
“游戏里，吕苒苒也来找过张香。”
裴演稍微惊讶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张香属于那种不重要的NPC角色。
没想到在他跳过的剧情里，张香所占戏份居然不低吗？
还是那句话，不该跳剧情的，他忏悔。
“而且，”两人本来就贴得很近，现在为了不发出声音惊扰到那边的剧情人物，楼衡几乎碰到裴演的耳尖，“吕苒苒说的话，跟游戏里一模一样。”
“两个世界线，融合了。“
裴演恍然，他想他大概知道宿舍楼下碰到的那个女鬼吕苒苒是谁了——应该是这个世界里的吕苒苒。
这个世界的吕被游戏里的吕代替了，所以才会以鬼魂的形式出现。
而他们摇来的张香是真实世界的……
等一下。
不对！
裴演的心跳莫名有些快，他摇铃的时候，想的张香，是游戏里的张香啊。
如果两个都是游戏里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发生不一致的对话。
只有可能是楼衡在骗自己！
裴演垂下眼帘，一时无话可说。他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反应过来了，差点又被骗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招魂来的张香，一定是游戏世界里的，那么吕苒苒只有可能是现实世界里的。
这么一来就合理了，楼下的女鬼吕苒苒为什么声称自己杀了她，因为她是游戏世界的吕苒苒，是被自己处决的。
楼衡用假情报诓骗自己究竟意欲何为，裴演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