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快速走近,接着,男人拽起主角的衣领,那张因怒火而扭曲的随着他拉近的动作骤然放大,眼中的快意一览无余。
本作为观众的两人突然感到惊惧,仿佛被逃窜中被猛兽追上的猎物,不自觉地攥住胸前的制服衣料,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影片的主角被一路拖拽,巨大的恐惧控制了两人的思绪,喉头发紧,无法思考,看客被主演的情绪攥住命门,连简单的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镜头摇晃,主角几乎是被拖行着一步一跌地上了泳池的低跳台,越走近,镜头就低一分,上到跳台顶点时,两人听到膝盖磕地的声响,接着,镜头猛地向上一抬。
段瑜澜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膝盖处的疼痛随着窒息席卷而来,主角被一拳头打得歪头,生理性眼泪模糊了镜头。
他似乎被人制住双手,暂时失去行动力,摇晃之下被人踢了一脚,倒在高台之上,镜头中,一双黑色马丁靴由远及近,占据全部画面。
马丁靴单膝跪下,于是两人看清了来者的脸,段瑜澜和许谬都记得这张脸,聚会时少言寡语的锦州地头蛇,楚秋柏。
楚秋柏一改平日里冷漠斯文的样子,面露疯狂:“你不过就赢了几次而已,敢真的动到老子头上,”楚秋柏说着突然大力踹来,主角的头被踹歪出跳板,刺目的红染遍画面,“狗玩意儿,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楚秋柏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撩起额发,指了指眉上三寸可怖的疤,怒骂:“差点把老子眼睛打瞎,给你脸你还敢顺杆爬,想拉你那快死的公司给你陪葬是不是!!!”
接着,镜头一黑,主角被一脚踢下高台,身体砸在水面上,很快又被大力捞起,往泳池岸边拖行。
楚秋柏在一旁狞笑,扭曲的脸孔在主角湿透的额发中若隐若现。
如此酷刑又进行了数次,直到行刑者失去了兴趣,受刑者与观众体力不支。
面无表情的私人医护被楚秋柏召来善后,身穿黑衣的男男女女似乎已经习惯了雇主的暴力,没有对受害者流露丝毫同情。
楚秋柏似乎终于解气,用鞋尖挑起地上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人,言语中流露怜悯,眼神柔情,仿佛施予援助的善人。
“好了,你失手弄死人那事,我会帮忙善后,放心,除了你我,不会有人知道的。”
“滚吧。”楚秋柏语气愉悦地转身,而荧幕后的看客的情绪被牵引着,忿恨羞耻上涌,指甲狠狠地嵌进掌心。
突然,镜头一阵剧烈的晃动,主角撞开了周围的人,拿起其中一人的医疗箱,肺部泛起刺痛被肾上腺素暂且掩盖,周围黑衣医护的惊呼被抛在脑后。
剧烈的喘息伴随着镜头的飞快靠近,主角越跑越快,这场电影最后定格在楚秋柏惊骇的脸孔。
体面不再的富家公子脸上只剩对死亡的极端恐惧,鲜红的血自额角流下,染红了他价值不菲的衣物。
放映结束,现场只剩两位心有余悸的观众,时间寂静无声地走过几分钟,段瑜澜率先从情绪绑架中挣脱。
两位观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仿佛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江玉。”段瑜澜沙哑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仿佛梦中呓语,突然,他醍醐灌顶,撑着身体猛地站起,在许谬面来回前踱步思索。
赵江玉死前诡异至极背离常理的愤怒,无知无觉中狂奔向死亡的动作,高台,跌落、桩桩件件都和影像重合,答案显而易见。
“赵江玉中了幻觉,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不是在靠近死亡,而是在完成复仇。”
“对楚秋柏的复仇。”
段瑜澜说完这些,解脱似得舒了口气,坐回椅子,新的疑问浮上心头。
许谬的视线划向面色凝重的段瑜澜,他还是有些难以平息,段瑜澜却迅速地将问题在脑子中过了一轮,迅速给出答案。
他观察的目光从未离开,而段瑜澜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眼都不抬。
“继续调查楚秋柏吧,关键在他,还有这段影像到底来自于谁的记忆。”
许谬挑起的话头没有得到回应,段瑜澜只自顾自地输出分析:“这段影像不会来自赵江玉,赵泽文这几年生意做得渐有起色,跟对话中的描述对不上。”
“我们需要调查这几年所有被楚氏集团针对的企业,尤其是近期破产的。”
“我确定,凶手的下个目标是楚秋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