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去除了“听起来相当危险”与“相当荒谬”的部分,保留了大致的脉络和“自认为很精彩”的部分,加上一些适当的“自我肯定”和“他人佩服”的元素,尽可能使自己的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听起来安全且光荣!
尽管如此,特普宁还是听得频频皱眉。
晞尔留意到小唐娜真的一直在乖乖睡觉,她的小脸肉嘟嘟的,粉嫩极了,她总忍不住轻轻摸摸,又怕自己的手指太粗糙,刮痛了孩子的脸庞。
“没有那么脆弱。”特普宁看出朋友的小心,并将怀中的襁褓直接塞到晞尔手中。
“给你。”
晞尔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绷紧了神经,这是她第一次抱婴儿,生怕自己一个不稳摔到地上。
“那么,你接下来的打算是去斯托夫军国追那名叫序号四的使者?”特普宁认真地看着晞尔,“使者……我这么称呼对吗?”
“没错,反正祂是这么自称的,序号四不是人、没有性别、更像是人形的怪物,除了这个称呼似乎也没更合适的。”
晞尔接着问:
“那你呢,特普宁,你总不能带着小唐娜一直住在老鼠墙做的地下室里……”
“我给你在奥伊斯留了一处宅邸,还有足够你们俩生活的财务,并且配备了可信的仆人和护卫,现任女王海拉和我关系不错,她会派人照看房子,你去那里生活没有后顾之忧……”
“我要去趟长生国。”特普宁摆摆手,打断了晞尔的安排。
晞尔惊愕地瞪圆眼睛,问出一连串问题:
“长生国?你要出海?为什么?什么时候出发?你要带着唐娜一起?”
“是。”特普宁点点头,“下个月就出发,带着唐娜。”
“为什么?”
特普宁沉默几分钟,叹了口气:
“晞尔,你知道的,我犯下了堕落之罪。”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能找得到你,这和你要去长生国有关系吗?”
特普宁又点头,语气沉重起来:
“那时,我以为你被害了,我迫切地想要变强,恰好撞到了被我憎恶的勒赛,才会……”
“杀了他。”晞尔帮她说完,“这没什么,我原本也想直接杀了他,只是怕闹大被追踪到。”
“唉,你的法律意识比我还淡薄……”,特普宁摇摇头。
“我做错了,真的,至少我不该亲手杀人,这点也是我在‘堕落’后才真正理解。”
“勒赛是背弃了我、试图除掉我、甚至还伤害了你,但剥夺他生命的不该是我。更何况那时我的动机并不纯粹。”
“与其说我被德鲁伊的罪的困住,不如说我为了变强走捷径而主动选择了‘堕落’!”
看到朋友痛苦后悔的样子,晞尔的心口疼的像被刀刮,如果不是她想要为自己报仇,又怎么会主动选择“堕落”!
“特普宁,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勒赛是自找的!”
特普宁神情淡然,像过去一样拍了拍晞尔的肩膀:
“好了,不需要安慰我。妈妈一生都保持善良,所以并不知道堕落的真正后果,如今我真的犯下‘堕落之罪’,才明白究竟有多痛苦!”
“德鲁伊是自然生灵最好的朋友,从出生起就享受着生命间最原初的温柔与爱……与过去的朋友成为敌人,时刻感受它们的恐惧与厌恶,我无法接受。”
说着,特普宁看向女儿:
“更让人难受的是,我能感受得到,唐娜的身体里也流淌着我堕落后的血脉……也就是说,她什么错事都没做、她的指尖没有染过同类的血,却因为我而自小失去了与自然为善的可能。”
晞尔低头看着怀里仍在睡熟的唐娜,心里拧得更紧了:
“小唐娜也是黑暗德鲁伊?”
特普宁声音苦涩:
“是的。”
晞尔张了张嘴,哑然,她确实没想过血脉传承的可能。
“晞尔,你别太担心,自然是流动的,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特普宁深深吸了口气:
“毛斯女士是兰克最长寿的德鲁伊,她给了我一条路,我想试试。”
“去长生国?”
“没错。”
特普宁告诉晞尔,只要去长生国找到自然之主,进入涤荡水泊,便有可能洗净罪孽,重新被自然认可!
“犯下的罪孽越小,被重新接纳的可能性就越高!也许自然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敢妄想被原谅……但唐娜是无辜的,一定会成功。”
晞尔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前提是那位毛斯女士说的是真的。
老鼠墙上的鼠头们突然一齐动了起来,它们长着大口齐声叫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