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碰她!”
温柔、慈爱、拥有着无尽的力量……那是朱诺的声音!
随着声音,晞尔的身前出现了波纹滚动的水人,一如她在安诺福斯城堡中见到的一样高大,真的是朱诺!
此时此刻,晞尔感觉到自己口袋中那枚边缘破碎的镜子轻轻震颤、抖动着,她将镜子悄悄放到胸前,水人的形态便更加清晰。
“不许……再踏上兰克的大地!”水人再次开口警示。
序号四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一样停住动作,这水人的气息……光芒……声音……祂无法逃避地屈服于她的命令!
祂浑身的枝叶战栗起来,身体因恐惧而错位,手臂逐渐长短不一,腰背几乎要和腿长到一处,就连手里的长杖也弯曲成了球形。
祂屈膝跪了下去,亲吻着水人足下的地面。
“主人……主人……是您。”
祂嘶哑的声音都乖巧起来。
“遵循您的意志、我将永远遵循您的意志……”
“请您安息……”
“我永不会再踏入这片土地。”
话音刚落,序号四浑身的藤蔓瞬间枯萎,空间随之出现一个狭小的裂隙,裂隙合上后,遍地只剩下无数残枝败叶。
众人面面相觑,祂跑得太快太突然,就连晞尔本人都一头雾水。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啪!”
怀中的朱诺留下的镜子彻底碎成了粉末,在阳光下,粉末变成了晶莹的光点。
她的身影随之消失,天空仍然晴朗无云,温润的雨水却洒在了广场每个人的脸上。
安娜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守护住了她的孩子,最后一次。”
“刚刚的水人是你制造的幻象,对吗,安娜?”晞尔眼角潮湿地问道。
安娜的声音同样透着不可自抑的悲伤:
“是,从那枚镜子里,我感受到了她的渴望。我借助这份渴望,短暂地拥有了她的声音、她的气息。”
“我大概知道序号四的由来了。”晞尔说。
“我也是。”
……
没有了序号四的搅局,新君仪式顺利完成。
溃败的前任女王卡特琳娜卸下王冠和权杖,独自走下高台,手里仍然拿着她那把象征杀戮的长剑。
尽管她的计划全部落空,她的身影却并不落寞。
劳瑞没有上前搀扶,他只是静静地跟在母亲身后,无悲无喜地走入人群。
手持王冠的海拉站在最高处,华贵的王冠下是一片狼藉。中央广场上人群有的糟乱恐惧、有的欢欣雀跃,有的愤懑不满,有的还在迷茫困惑……
“这是一次难忘的聚会。”
海拉看着自己染血的衣袍,看着倒地昏迷的朋友,看着广场上负伤的士兵和无序的人群。
毫无疑问,她是兰克最狼狈的国王,没有之一。
说来惭愧,她的狼狈不是来源于战争、不是来源于天灾,竟然是来源于帝国家族的内斗和奇怪的搅局者。
“今天是个见证。”
台下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女王承袭王位的第一次发言,它往往象征着帝国在未来几十年间的走向。
“神谕机亦非全能。”
“我将永远铭记。兰克的大地将永远铭记。”
“我会与兰克同行”,她深吸一口气,从容而坚定:
“自混乱中踏出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