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每一层平台需走上三十三级台阶,按照仪制,除女王外,其余人每登一天均要叩首跪拜三次。
当然,放弃者自然不必登台。
整个广场被王城禁卫团严密保卫,女王持剑站在最前,禁卫团团长豪埃维尔与王宫总管分别站在女王两侧。
晞尔与海拉、劳瑞各自站在家族队首,三大家族左侧是以首席议政大臣格尔曼首的帝国各司署官员,右侧则是兰克众多大贵族代表。
大法官虔诚地跪拜登台,在神谕机前诵念兰克的历史,歌颂着神谕机的英明。当他庄严的声音落下,神谕机亮起了威严的圣光!
这是晞尔第一次见神谕机,和她过去的想象截然不同!
她原本以为神谕机是一块有平台的石碑,毕竟这样方便候选人将手置于平台上。
可她没想到,神谕机竟然是个刻有藤蔓纹样的石柱,那藤蔓叶子她从没见过,蔓枝交错,看似没有条理,却让人感到和谐美好、生机盎然!
“哬……”
私人秘书马维兹在她身后难以抑制地发出了感叹的吸气声,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诗人也觉得很新鲜。
晞尔刚想侧头问马维兹有灵感了吗,就被“父亲”严厉的目光打断,她只好忍住好奇心,把头扭了回来。
卡特琳娜女王登台了!
女王发间已有白发,身形却笔挺依旧。她仍是以惯用的长剑为杖,每缓慢地前进一步、登上一个台阶,剑尖便发出一声沉闷的敲击声,正如她所颁布的法令政策,条条件件,在兰克的大地上扎实地回响。
三十年前,她也曾带着这柄剑登上了这座高台。
终于,女王停在了神谕机左侧,转身,单手举剑,威严无双。
“久等,诸位。”
仪式开始!
大法官按照顺序,率先走到“法米娜·加纳”身侧:
“加纳殿下,请。”
众人的目光迅速投射在一袭华服的“法米娜”身上,虽然大家心中都有数,但见她将右手虔诚地放在胸口上说出那句“我放弃”时,人群中还是难免发出唏嘘声。
“啧啧,加纳家又无缘王位喽!”
“那位就不是个正常的,就算去也轮不到她,神谕机可从没出过错!”
“试都不敢试,懦夫……”
晞尔对这些无聊的议论充耳不闻,懦夫怎么了,就连朱诺都说神谕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种“诅咒”,只有傻子才上赶着送死。
大法官又移步到劳瑞面前,劳瑞·安诺福斯向他点头致意后开始登台。
他身着家族制服,明明步伐得比母亲要快,晞尔却隐约觉得他走得更沉重。
劳瑞站在神谕机前,向两米多高的神谕机伸出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神谕机石柱上的石纹藤蔓瞬间活了起来,而最正中、最粗壮的一棵生出了一枚手掌大的新叶,这新叶包裹住劳瑞的手心的同时发出灿烂的光芒!
生命生长的盛况引来一片“哇”声……晞尔与台下的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神谕机果然很神圣。
晞尔没忘记抬头看看,包裹王城的光幕仍是三色,她悄悄侧头问马维兹:
“这是说明神谕机没选中劳瑞吗?”
马维兹轻轻摇头:
“不是,殿下。神谕机要看完所有的竞选者才能最终决定,接下来还要看布提思家族的殿下的情况。”
晞尔明白了,神谕机做事还挺周全嘛,她将目光移向海拉,想看看她是否在紧张,却只看到了她在阳光中闪耀的金发。
明明看不到表情,隔着十米宽的距离,她还是感知到了海拉的悲伤。
神谕机藤蔓生出的叶片没有在劳瑞掌心久留,很快,它与带着它生长的蔓条一起褪去绿色,重新成为盘踞于石柱上的石纹。
晞尔留意到,原来神谕机的外型会随着藤蔓的生长的而改变,新叶诞生的同时亦有旧叶的脱落,但无论新旧、无论枝丫粗细,都彼此相互连结,密切无分。
劳瑞在神谕机右侧站定后,大法官挪步至海拉面前,海拉凝视着他,迟迟没有向前迈出第一步。
难道海拉要放弃?
数百种猜测海浪一样冲刷过众人的脑海,她的母亲和弟弟都没有出现在今天这个重要的仪式中,难道……
晞尔心慌起来,不是说皮罗星已经从安诺福斯城堡中逃出来了吗?没有弟弟做威胁,海拉还在犹豫什么?
……
凝固的时间在海拉向前跨出第一步时重新流动起来!
晞尔松了一口气。
海拉刚要踏上第一层阶梯,却见大法官猛地向前,用半个身子挡住了海拉登台的去路,他侧脸晦暗不明,用只有海拉听得见的声音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