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的面前浮现出一面水纹荡漾的镜子。
镜子的边缘同样印有三大家族的族徽,与往日族徽的庄严隆重不同,镜子底部的图案诙谐中透露着强烈的诡异。
巨大的响尾蝎乖顺地伏在鬃狮宽阔的脊背上,细长的蝎尾却紧紧缠绕着柔软的狮腹,渡鸦贪婪地盯着响尾蝎的身体,却也畏惧鬃狮的威严。
晞尔能理解三家相互制约的关系,可这图案诡异就诡异在其中的动物脖颈处均系有明显的绳结,三条绳结向上蜿蜒直至隐没于水纹的镜面。
站得稍远点观察,简直像镜面牵着三条“小宠物”!
如果镜子被三大家族的任一方看到,必然会怒不可遏。
一向重视体面和声誉的贵族绝对受不了族徽被随意更改玩弄,更不能接受家族的象征生物被系上奴隶的绳扣。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安诺福斯堡中?”
鬼使神差般,晞尔伸手触向了镜面。
并非想象中水或者镜面的清凉,一点灼热后,地下的潮湿空间里倏地蒸腾起浓郁的雾气!
连续猛吸四五口,她才勉强喘得上气来,环顾四周后,发现一切如常,索菲亚和皮罗星还在地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有呼吸不顺畅的表现。
她抬头一看,原本她们掉下来的窟窿又被封上了,正在这时,索菲亚的源能灯泡闪烁起来,三两下忽闪后,地下的空间重回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晞尔疑惑。
照理来说源能灯泡不会突然熄灭,在源能不足的情况下,灯光通常会先逐渐黯淡、再彻底熄灭。可刚刚它分明还十分明亮……难道是被损坏了?
安娜突然跳了出来:
“很熟悉……但……不知道。”
这次她幻化成一只发着苍白光芒的尖头大老鼠……
晞尔皱了皱眉,她小时候住的仓库小屋里常有老鼠,那时候有女工吓唬她说:老鼠会在半夜咬掉小孩子的脚指头!
她信以为真,好几天晚上都没睡着觉……自那之后,她见到老鼠便脚趾隐隐作痛。
还没来得及劝安娜换个“造型”,空间内的水雾开始有目的地汇聚成型,晞尔顺着雾集中的方向看去,黑暗朦胧中,水雾竟然凝结成一个高大的人影!
人影的形状像女性,足有两米高!
眨眼间,水雾逐渐凝聚成型。晞尔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地面的积水被一滴不剩地蒸腾起来,组成了水人的身体!
有手有脚,似乎还穿着长袍……
随着积水消失,房间内变得干燥清爽……而原本的镜子居然成为高大水人胸口左侧的点缀。
水人散发出柔和的光华,代替源能灯重新照亮地下的空间。
“客人……是故人。”
晞尔眼睛瞪得滚圆,这水人居然会说话!
水人的声音与活泼但尖锐的安娜截然不同,不是可爱的少女、亦没有强壮的威严……那种感觉,更像是珂尼蒂思阿姨?
对,更像是自己想象中母亲!
仅仅是一句话,她就差点沦陷在水人的温柔中。
“故人?”安娜鼠脑一歪表示疑惑。
“你还是与往日一样,喜欢古怪的打扮”
安娜蹙起胡须:
“你认识我?”
水人身体漾起愉悦的波纹: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安娜!”
“哈哈,安娜……安娜。”她声音中有喜悦,更有沉落百年的嗟叹。
“她是你的新朋友吗?”
晞尔感到水人的视线停留在了自己身上,没有被凝视的局促,她只感到平和与安心。
“她?她是我的仆人晞尔!”
安娜跳着介绍,着重强调“仆人”两个字。
“对朋友要有礼貌。”水人教育起安娜来,接着再次看向晞尔:
“晞尔,你好。”
晞尔鼓起勇气向水人问好致意。
“和安娜相处不容易吧?”
“还……还好。”
“那就好,难为你了。”
安娜气的跳脚:
“喂,你们不要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好不好!”
“你到底是谁,我对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你的气息……我们之前见过吧!”安娜在肩头跳来跳去,“很奇怪,一点都想不起来!”
水人不回答:
“遗忘是幸运。”
晞尔试探地开口:
“水人女士,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又该如何称呼您呢?”
“称呼……几百年没见过人,我倒忘了。”朱诺说,“是我失礼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