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你先起来。”晞尔走上前,双手扶她起来。
“回去让莉亚醒过来吧,就说是我的命令,让她休假一周养养身体。”
“是,殿下。”薇吉没想到殿下会先提起莉亚的事。
“你和莉亚不是关系很好吗?我看你们每天一齐出入、常常闲聊互相解闷,怎么舍得下手的?”
薇吉低着头:“是。莉亚和我是……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只是让她舒服的睡过去,她不难受。”
“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向护卫队长告发,就不怕我遇到危险?”
“殿下的明智一定远胜于我们仆人,正因如此,在私人感情与忠诚的两难中,我选择忠诚。”
晞尔眉角微扬,问道:
“忠诚于家族?”
薇吉捏紧拳头,表忠心般坚定道:
“不,我忠诚的对象,只是殿下您!”
晞尔对她的回答并不惊讶,薇吉的行为显然是为了获得主人更多的关注和重用,但她的欲望是为了什么。
丰厚的钱财吗,似乎和她朴素的外表矛盾……想谋求更体面的官职?那她效忠的对象应该是掌权的公爵……还能有什么呢?
想不通,晞尔干脆地问道:
“你想获得什么?”
“殿下,薇吉只想能跟随您身边,其余什么都不盼望。”
晞尔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于是决定换个问法:
“是吗,既然不谈你的欲望,不如聊聊你的恐惧?”
薇吉脖子缩了起来,低着头不肯回答。
晞尔不耐烦起来,刚爬过墙的手还带着灰尘,她捏起薇吉的脸,逼迫她直视自己: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这是你克服它最好的机会。”
薇吉瞳孔紧缩,殿下只是捏着她的脸,她却觉得被扼住喉咙般窒息:
“我……我……”她挣扎半天,还是说不出口。
晞尔失望,松手坐在扶椅上:
“哎……这么难以开口的话,不如先说说你的薪水都花在什么地方吧。”
对于常年为生计发愁的人来说,晞尔忧愁的绝大多数事情都和钱有关,加上薇吉看起来过的很苦,她理所当然地会这么问。
薇吉一怔,完全没跟上殿下问话的奇特思路。
“我每月的薪水‘全部’都给了家里,殿下给我的赏赐大半我也给了母亲,还有一小部分留在我这备用。”
她着重强调了“全部”两个字。
晞尔想到自己当保安的时候一个月满勤才能挣1000兰克币,后来当护卫后工资涨到了4500,虽然没拿到手自己就“因公殉职”了吧,但一个家庭每月能有3000兰克币做生活费就活的还不错了。
薇吉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每月估计少说也有□□千兰克币,居然全部给家里,连买点喜欢的小零食、首饰的钱都没留给自己!
“你家人有什么困难吗?是有生病的亲人吗?”
“没有。”薇吉苦涩地摇头,“我父亲、母亲、弟弟和两个妹妹都不工作,家里采买、修缮、娱乐……全靠我一个人的薪水支撑。”
晞尔看着薇吉蜡黄瘦弱的胳膊,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凭什么”咽回肚子里。
哪有那么多凭什么,只是又一个倒霉的孩子罢了。
“你可以拒绝的。”她说。
“如果我不给足够的钱,他们就会上街闹,还会去控告我抛弃家人,他们虽然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可人多声音大……”
“您或许不知道,在兰克,尤其是在王都,没人会任用一个没有家庭的人的。”
“去年家族内的一名厨师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被驱逐出家族,听说他的处境很不好……”
薇吉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她趴在地上,颤抖着乞求:
“我会一直对您忠心,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您不赶我走……”
晞尔叹息,也许真正的法米娜不知道,但自己却对她的处境感同身受。一旦闹起来,失去工作的薇吉就如同之前的自己一样只能找一些不怎么正规的工作,偏偏她的能力还是按摩师……
所以薇吉为了保住这份高薪水的工作才会忙着表衷心,所以她年纪轻轻却总是满身的疲惫和犹豫。
她不是人,是一只被家庭关系拴住的狗。
“以后你的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望着薇吉不解又担忧的眼睛,晞尔摸着她的头发说:
“别担心,我会派人教训一下这些好吃懒做的吸血鬼,让他们的生活充实起来。”
“把他们赶出奥伊斯怎么样?”
“放心,勒索子女的人最欺软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