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启珍说完这句话,看向眼前的女人。
看她就低着个头看着吊在胸前的手,还啥也不回。
觉得女人一定是在装可怜给她看,
更加生气了,对着女人就开始大骂:
“你不要装这个样子给我看,别家哪个媳妇儿不是这样过来的”
“别过(方言:别人)出去割牛草,不见把手跩了(方言:摔了),就你这样子。”
“要不是你,我还懒得回来,你爹心善。”
“喊我回来服侍你。”
“你不要不知道好歹。”
“我也服侍你两天了,看你也没得啥子大事咯。”
“才要克(去)的煤厂。”
说到这儿,蒋启珍看女人抬头了,只不过这眼睛里的情绪好像有些不一样,主要是静得很。
蒋启珍没读过啥书,说不出女人的不一样。
过往,这老二媳妇儿的脾气暴,要吼她这么久早就和自己对骂起来了,今天咋这么乖,这么安静。
难道手确实跩严重了?还要我服侍她?那不可能的。
煤厂多安逸,一天只用做三顿饭,又不用服侍家里的这些鸡鸭牛猪。
可比屋头呆起舒服多了。
想到这儿,蒋启珍又准备骂。
眼前的女人就开口了,“你去嘛,带成成克嘛。”
见女人同意了,蒋启珍立刻回屋里拿上收拾好的衣服。
哄着3岁的李明成,“大宝儿,走,奶奶带你去矿上吃饼干,那饼干甜泯泯的。”
听着饼干两个字,游慧英下意识的想起儿子成年后的一口烂牙。
马上跨过门厅,拦住了准备出门的蒋启珍。
“妈,你给成成吃饼干,记得要给成成刷牙,不然他牙会烂的。”
“不然,就让成成在家里。”
蒋启珍一听,这可不行,在矿上的时候,那些男人们就一直开自己玩笑,说自己不回家带孙子,整天赖在矿上。
蒋启珍这个年代的女性,都是带完儿子,带孙子,不想带孙子会被人嚼舌根。
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要把孙子带到矿上,堵住那群人的臭嘴。
想到这里,也还是就答应了。
游慧英信不过,转头又对儿子说,“成成,自己记得每天都要刷牙,不然牙齿上会长很多的虫虫,要去看医生的。”
李明成这会儿3岁,对为什么每天要刷牙是不敏感的,但听到要去看医生,还是赶忙答应了。
看着儿子这点头的模样,也是和长大后,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一模一样。
无奈叹气。
婆婆就这样带着儿子离开,这个时候,不像后来的日子,能在家门口坐车,赶车得先走上10来公里,运气好的话,路上能有个拖拉机,就能搭个便车。
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徒步走到镇上。
游慧英在院子中,看着他们走过屋子对面的山堡,随手拉过一个竹椅坐下来,开始想自己这到底是咱回事。
明明自己是躺在床上开始走马灯的老太太,这是回忆到自己手断的那年了?
还是…回…来…了?
只是,如果这是走马灯,这个走马灯也太真实了,手疼的感觉,被婆婆骂的吐沫星子,似乎都跟真的一样。
游慧英幽默的想,二姐,三姐走的时候也不和我说一下来着,说了,也就不至于这样抹瞎了。
至于真的回来了,游慧英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又由于真实的疼痛感,真实的太阳炙烤感,又不像假的。
那如果是真的重生,以前看听短剧的时候,短剧上的重生不都是有啥遗憾,有啥不满,或者是有啥执念么。
游慧英用好的那只手拍了拍头,头也没发烧,嘴里嘀咕着“这些我都没有呀。”
“可怎么就回来了呢?”
想了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
既来之,则安之。
如果真的重生,这是回到了25岁身体里的自己,还这么年轻,这么有力,可比98的身体好太多了。
25岁就连挖野菜都是又快又好的年纪。
儿子今年3岁,女儿还没出生,这次手断也算是这个家的一个分界点。
由于手断了,公婆的折腾,丈夫不得不从煤厂回来,从而丧失了煤厂的工作。
后来,为了丈夫的工作,向公婆借钱,他们也不借,还是自家几个姐妹凑的钱。
公婆的凉薄,上辈子也是早早知道了的。
这辈子还是要继续远离他们的。
……
游慧英就这样理了理记忆这一年的大事儿,看了看客厅墙上的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