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告诉我他午睡时压到了一只耳朵,只要一歪头就有点痛;凯奇指给我看他膝盖上新添的瘀青……一时间我被孩子们包围着说东道西,似乎格外受欢迎,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有句话叫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前人的智慧诚不我欺,自从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威胁,林奈和玛丽安就开始互相掐了,她俩处处看不顺眼,又彼此看不顺眼,如今都认为我没什么威胁性而对我放下戒心,各自把我当成倾吐对象,当然说出来的往往是不同版本的罗生门。
星期一一到幼儿园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玛丽安和林奈之间仿佛有些剑拔弩张,一整天玛丽安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埋头起草下学期给家长的欢迎信,话居然很少,临走时她告知了我一下有关欢迎信的事,又让我和林奈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林奈在一旁怒气冲冲地说:“为什么我们不能坐下来一起商量怎么写这封信?沙文是让我们三个一起写!”
玛丽安对她的话未予置评。
玛丽安走后林奈又愤愤不平地单独对我说:“沙文让我们三个一起写欢迎信,可是玛丽安却自己一个人在写。”
我知道她想拉我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但也明白她只是在需要利用我的时候把我拉在一起,今天斗完了玛丽安,明天她照样会拉着别人来斗我,况且有关欢迎信的事沙文连开会都没让我参加,我也不想掺合,所以只是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呃”。
星期三中午玛丽安和林奈突然被沙文叫去开会,下午林奈趁玛丽安走后告诉我:“有家长提意见,沙文想让我们班每周安排一个特别活动,我是很乐意的,可是玛丽安不愿意。”
我回想起前段时间玛丽安坚决驳回了暑假期间带孩子去附近餐厅吃午餐的活动,还对我说了一堆诸如我们班人数太多、林奈和吉莉曾带孩子去过一次但情况很可怕之类的理由;前两天她又向我说起有家长提议让孩子去附近泳池游泳,可是路太远、天太热、游泳时间太短、小孩子的毛巾太重等一大堆理由,似乎对这一提议也是嗤之以鼻。
我明白玛丽安是懒得多事害怕担责任,上次全校组织去马戏团她就怕得要命,再上次又拒绝了中班一起带孩子参观消防站的邀请,其实我心里还是希望孩子的活动能够丰富一些,但是没人会听取我的意见,所以当时我没有表明任何态度,只是点头听玛丽安说话。
林奈继续道:“只有冬天玛丽安去休假的几周我才能安排一些活动,上次就是趁玛丽安不在和吉莉一起带孩子去外面餐厅吃午餐的——你愿意让孩子出去吃午餐吗?”
我连忙说:“当然愿意。”
林奈拿出一张纸,上面罗列了一些她想出来的特别活动日,比如“海滩日”、“疯狂发型日”、“睡衣日”、“颠倒日”等,看来她还是有不少主意的。她让我也帮着想一些,我就建议了“图书馆日”和“电影日”,她记下来,又说:“不过不确定后面小房间有台电视机能不能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