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真半假,我确实是准备她来找我谈,但当时那种心情其实也不太想面对她。
她笑道:“噢,我不知道。”这笑当然也不知是真是假。
沙文状似轻松地说:“所以说还是要沟通嘛!我很高兴你们今天能够面对面把话说开,当然私下你们可以继续交流,你们还有什么其他要补充的吗?”
我说:“有一点我想重申一下,就是希望将来在我和孩子说话时如果有什么错误,只要不涉及到危险,林奈你可以把我拉到角落,告诉我‘彦岚,通常我们不是这么做的’,我就会明白,而不是当着孩子的面说,因为我是个新老师,需要在孩子面前建立自己的权威。”
大家都表示赞同,邦狄问我:“那明天我安排桀丝帮你你觉得可以吗?”
我道:“最好不要。”
对于桀丝我还是无法原谅。
沙文问:“为什么?”
“因为她从来不帮忙。”
“那你希望她怎么帮忙?”
我一时也不好直接说希望她具体怎么帮忙,只得说:“她总是站在那里或坐在那里,不是看着就是聊天,什么也不干。”
“聊天,你是指她跟孩子聊天还是跟其他老师聊天?”沙文问。
“我不想说。”我不高兴地回答,因为和桀丝聊天的人就坐在旁边,让我怎么开口?
“和其他老师。” 林奈居然主动补充道,真不明白她到底是天真还是为了自保。
邦狄说:“好,那我就先不安排她帮你。”
沙文也说:“我会让邦狄对她进行一些必要的培训。”
结束了谈话,我和林奈离开办公室,剩下三位老员工关上门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午休后沙文又分别找林奈和我谈话,看来生姜还是老的辣,中午那番场面上的当面锣对面鼓当然不可能彻底解开心结。
林奈从办公室回来叫我去的时候我特意与她像接力一样击掌以示友好,因为真的不想和她积怨,我宁愿相信她是个敏感自卑简单的人,能哄最好还是哄,如果让她产生敌意,今后在工作上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来到沙文的办公室,她让我关上门,先大加赞许我中午“做得很漂亮,做事非常专业,和孩子的互动也很好”,然后问我还有没有什么顾虑。
我没有再翻林奈的旧账,而是提了几点:
第一点我问“有的轮值老师在教室里什么都不做,玛丽安和林奈也从来不说,我说是否不合适?”
沙文回答“你当然可以说”,并给了我一些建议的说法,比如“我忙不过来了,请你帮我做一下”之类,但在我看来都过于委婉不切实际,因为在我工作量满负荷的情况下轮值老师不情不愿的偶尔帮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第二点我提到午休的时间段经常被随意调换。
沙文只是重复了一遍基本的午休安排规则,我想了想说:“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自己去和其他两位老师商量,让她们下次如果有变动提前些通知我就行了。”
第三点我说“经常午休回去教室里一堆吃过零食的脏桌子等着我收拾,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属于我的工作职责。”
沙文回答:“这是所有老师的职责,并不是说就必须你一个人做。”
我说:“我也是这么理解的。”
沙文又说:“至于桀丝,这次的事情让我很惊讶,桀丝还太年轻,高中毕业才一年,没什么工作经验,也没上过什么早教课程,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说:“我也感到很惊讶,因为我知道她很年轻,所以一开始对她很和善。”
“也许她认为自己在这里的时间长一点吧,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完全具备教师资格的老师,也可能是她受到了什么影响……”沙文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笑笑,已经大致明白她的意思,桀丝和少数几个老师拉帮结派,天天站在院子里聊八卦,很容易被某个对我有偏见的老师煽动,其实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就经常感觉到桀丝看我时斜着眼睛,目光中流露出轻蔑和挑衅,以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她天生就长成那样,经此一事才明白原来那纯粹是赤裸裸的情绪流露。
我来这里原想与人为善跟每个人和睦相处,退一步大家把各自的工作做好相安无事也行,对于桀丝我从未有过恶意,反而因为她的年轻一开始宽厚以待,她却在根本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偏听偏信,甚至主动充当别人的工具来“报复”和“修理”与她无冤无仇的我,在本该单纯的年纪却已经一肚子坏水,真是既蠢且恶,我对此十分厌恶,这也是我坚决不肯原谅她的原因。
沙文又说:“你可以在教室里多尝试自己的想法——你感觉玛丽安怎么样?”
“噢,她帮了我很多,总是让我尝试不同的东西。”
“那太好了!我和邦狄打算加大你的权限,做你的后盾,你觉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