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岚道歉,保证你下次不会再犯,如果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回课后班去,让班缇和彦岚待在一起。”
安卡抗议道:“不!”然后在她父亲的“淫威”之下乖乖地向我赔礼道歉。
我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撇嘴冲她笑笑,没有说“没关系”,因为我知道她即便嘴上道歉心里也不会服的,说不定因为我的告状更加记恨我,下一次变本加厉,所以她现在的道歉对我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问:“你以后还想自己一个人回家吗?”
她回答:“不想。”
琳达一面不停向我道歉一面送我出门,我和安卡说了声“再见”,她在妈妈面前似乎想做出一个拥抱我的动作,却又犹豫了,我朝她笑笑,没有鼓励她,因为我知道她心里并不想拥抱我,而我也不想有任何勉强。
走到门口看见班缇也从游戏室出来了,一脸悲伤地望着我,仿佛要大祸临头的样子——我不太明白她的表情,因为今天的一切基本上与她无关,她难道是在为她那咎由自取的妹妹担心吗?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再关心这一切了。
回家后心里不舒服了好几天,为这个六岁孩子为了吃喝玩乐和偷懒这些浅薄的利益而表现出的人性之恶感到心惊,再次灰心失望想要放弃这份工作,因为已经无法从中汲取任何精神养分,一再承受的只有扑面而来满满的负面能量和用一腔爱心换来的来自另一个生命个体无端的冷漠、怨恨、轻贱、利用和玩弄。
也一度对自己产生强烈的怀疑和动摇,认为是我做得不够好,我是一个不称职和无能的儿童教育者,甚至算不上一个人格健全的人,没有方法、情绪失控、态度恶劣、欠缺爱心,才引来一个小孩子的怨恨和报复;但理智的分析又告诉我,应该不是这样的,我相信不会有人比我对别人的孩子花费更多的心思,或许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一颗冷硬的心难以焐热,而这一切都是对我心性的磨炼。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失了方寸和信心,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唯有多一些糊涂,少一些执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