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同卡伦道别后抱着伊莱往外走,又特意远远地向我说了声再见,我能感觉到自己在珍妮眼中是个有些特别的存在,不知道这有多少来自伊莱在家对我的描述,多少来自珍妮对女儿的了解,又有多少来自珍妮对我的直接观察。
我和伊莱的关系渐渐地越来越亲密,她午睡后总是困得睁不开眼,为了叫她起床我会摸摸她的小脸把她抱起来,她似乎很喜欢这种接触,起床后也经常让我抱抱,有时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把两手一伸:“彦岚,把我抱起来。”
后来只要我上班一进教室她就会跑过来抱我,如果在走廊里遇见,她一定要拉着我的手一起走回教室,如果我正陪其他午睡的孩子一起躺在地上,正面躺着伊莱就从正面抱,侧面躺着她就从背后一下子扑过来,嘴里嚷嚷着“抱抱”,有一次紧紧抱住我还说“我给了你一个紧紧抱”,可爱得让人难以拒绝。
有时候我忙着准备零食,伊莱被其他老师叫起床,她睡眼朦胧地犹自坐在自己的小床榻上,还不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胖胖的小手给我送来一个飞吻,或是旁若无人地大声向我挥手招呼:“嗨,彦岚!”直到确保我看见听见为止,我也总是对她抱以浅浅一笑。
伊莱经常喜欢大剌剌地爬到我腿上用心入神地玩我的头发,对我说:“我喜欢你的头发。”
我问她:“你喜欢我的头发是不是因为我的头发是黑色的,和你的头发颜色不一样?”
她点点头说:“是的。”
一次她摸完我的头发意犹未尽,竟然用两只小手使劲捏我的脸,嘴里还说着:“圆乎乎!”
如果是私下里我或许会享受和她之间的嬉闹,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我觉得自己的教师威严受到了挑战,又不忍心喝止她,便在她每次抬起手时挠她的胳肢窝阻止她的动作。
她一边躲避一边居然和我讲起了条件:“如果你让我摸你的脸,我就也让你摸我的脸。”在我笑着拒绝后,她竟试图把我的两只手压到自己屁股底下再来摸我的脸,当然最后没有成功。
伊莱还喜欢抓起我的胳膊掐我的手,小孩子没轻没重,掐得还挺疼的,一开始我不知缘由,只是把手拿开,直到有一天她坐在沙池边拿起我的手边掐边说:“我总是想掐你。”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她的感受,问她:“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想掐我吗?”
“是的。”她回答。
我想,这大约就像我们有时候太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差不多吧?
某天午睡起床后我和轮值老师泰勒一起陪几个孩子坐在门口垫子上,伊莱睡意犹存,爬到我身上半眯着眼搂着我的脖子用自己的脸磨蹭着我的脸,后来干脆把嘴巴也凑到我脸上,她的小脸蛋和小嘴巴又软又嫩,蹭在脸上舒服极了,我看了泰勒一眼,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笑着作势躲了躲,可是小姑娘又立刻依恋地凑上来,而我的内心其实也有些沉迷,不舍得叫她停下来。
那天回家后还在回味伊莱的小脸和小嘴蹭在脸上的感觉,终于是开始动心了。
第二天到学校,我靠坐在几个已经睡下的孩子中间,伊莱上完厕所回到教室,看见我立刻过来爬到我身上,然后在我脸上亲来亲去。
我回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叫她去脱鞋睡觉,她却说“下巴”,我才明白她要亲我的下巴,就把下巴往她面前送了送,她又说“鼻子”,再在我的鼻子上亲一下,我心道“原来她是要把我脸上的几个点都亲到,这下应该结束了吧”,没想到她又重新开始亲我的左边脸颊。
这时从教室外面进来的卡伦大声喝止了伊莱,命令她脱鞋睡觉,伊莱这才从我身上爬下去。
午睡后带孩子们去厕所,伊莱在几个孩子中间拉住我的一只手,突然忍不住放在嘴边亲了一口,我虽然忙于其他事务无暇回应,却并未忽略这个令人窝心的小动作——和她白嫩的小手比起来,我的手要粗糙得多,肤色也深很多,在她面前摆出来是有些自惭形秽的,没想到她却毫不嫌弃,拿起来又珍惜又喜爱地亲吻。来自这个孩子没来由无条件的爱是如此强烈又毫无保留,着实令我动容,一面不解自己何德何能值得她如此,一面又因为她的爱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好更值得了。
从此以后每天午睡前伊莱都要过来在我的脸上亲一遍,如果我站着在忙她就会抱住我的腿亲(因为个子太矮只能够到腿),这几乎成了她每天的仪式,如果被卡伦喝止她就停下来,不过第二天亦复如是,我行我素,“屡教不改”。
有趣的是在幼儿园的大多数时候伊莱并不黏我,自顾自或和其他孩子玩耍,爸爸妈妈来接回家时也从不和我打招呼,我也不会为此感到难过,完全没有和洛霖之间的那种独占欲和患得患失。
一天我正陪几个孩子玩猜牌游戏,伊莱也在其中,曼达突然打断我让我去把水槽里的碗洗了,我因为曼达的粗鲁无礼感到有些不悦,作为兼职老师却不便说什么,只得让孩子们自己继续游戏。
正独自默默在角落里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