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两个小天使
因为即将面对的学生是两个幼儿,教程也需要进行相应调整,我在网上找到许多卡通图片制作打印成中文字词卡,去一美元店购买了彩笔、贴纸、用作教具的小玩具和给小孩子涂颜色玩的空白画册,又在沙发前的茶几对面摆上两只塑料小凳子——这就是我给两个孩子准备的“小课堂”了。

    第二天着实紧张了一番,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同时在心理上做好再次被骗的准备——经历了前面那么多次失败,我的期望值早已降至为零,只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直到约定时间的前两分钟,我听见屋外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透过窗户看见一小群人浩浩荡荡从房前经过,才终于确定,这件事真的成了!

    打开房门,迎面看见两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大一点的一头柔顺的栗色披肩长发,戴着一根细细的红色发箍,眼睛大而狭长,相貌甜美,温柔乖顺;小一点的圆圆的眼睛,翘翘的鼻子,一头金色的长卷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十分精灵还有点小淘气的模样;她们身后跟着一位三四十岁年纪、容貌姣好、身材匀称、举止优雅的典型中产阶级白人女士和一位六七十岁、面容和善、胖胖的老太太。

    我热情地招呼她们进屋,双方互相简单介绍和寒暄一番后,我得知那位中年女士正是给我打电话的朱迪,两个女孩大的叫凯茜,小的叫林肯(小姑娘居然取了一个美国历史上男性政治人物的名字),随行的老太太是她们的外婆。

    我坐在沙发上开始给孩子上课,朱迪和外婆在一旁的餐桌边坐下陪同,凯茜和林肯还有些认生和害羞,表现得怯怯的,很乖地听课。

    为了激发两个孩子对中文的兴趣,第一节课我着重带她们了解汉字的起源和趣味性,拿出事先准备的带图片的字卡向她们一边展示一边讲解:“最初中国人写字就像画画,看见天上的太阳点一个点画一圈光晕,后来就演变成了今天的‘日’;看见月亮画一个弯弯的月牙,后来就演变成了‘月’;‘雨’就像窗户上落的一滴滴雨滴,‘伞’则像一把撑开的小伞,而‘飞’像一只小鸟长着两个翅膀,这样才能飞起来;“一”就是画一横,“二”就是画两横,“三”就是画三横,不过“四”不再是画四横,后面就开始变化了……”

    小姐妹听得津津有味,第一堂课进行得很顺利,临走时朱迪预付了三节课的费用,约好以后每周上一次课,就这样,我开始了与凯茜和林肯每周一次的中文课。

    后来朱迪不再出现,每次只由凯茜和林肯的外婆陪同,外婆是位手工爱好者,总会在包里带上各种卡片、缎带、珠子之类的手工材料,凯茜和林肯上课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的餐桌上做各种手工,圣诞节的时候还自制了两张精美的贺卡,让小姐妹写上歪歪扭扭的名字送给我。

    我为每节中文课设置了日常用语、复习上节课的内容、学习新的内容和游戏四个环节:进门时我会用中文向凯茜和林肯问好,她们就会对我说“你好,我是凯茜”,“你好,我是林肯”,临走时要用中文说“再见”,上课过程中还会夹杂一些比如“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我要喝水”等常用语;每次学习新内容之前我会带她们复习一遍上周学过的内容,每周的学习内容会围绕一个主题,比如这周学习数字一到十,下周学习各种颜色,再下周学习家庭成员的称谓;最后我会带她们做一些小游戏把学过的知识融会贯通,临走时再每人发一张纸,上面印着当天学过的内容,让她们带回家“温故而知新”。

    每次上课前我都会花很多时间准备教程,挖空心思将游戏与中文教学结合起来,尽力做到寓教于乐,比如用游戏《你拍一我拍一》帮助她们记忆数字一到十以及一些日常动作的说法: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开飞机;

    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打电话;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再比如在学习家庭成员的称谓时,我设计了《拯救家人》的游戏,将一个玩具小火车头放在茶几上,后面拖着一串家庭成员的卡通图片,对凯茜和林肯说:“这是一辆非常危险的火车,你们如果用中文说出一位家人的称呼,就可以从火车上救下那位家人。”

    这极大地调动了小姐妹的积极性,凯茜和林肯绞尽脑汁地一个个说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当她们说到最喜欢的“宝宝”时,姐妹俩居然激动得紧紧拥抱在一起,几乎热泪盈眶,兴奋地叫道:“我们救出了宝宝!”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内心仿佛有一种东西被涨得满满的,在我眼里她俩分明才是宝宝,却为了能救出比她们更加弱小的“宝宝”(哪怕只是一张小纸片上的卡通图案)如此欣喜若狂,实在是叫人觉得既可爱又感动。

    那天下课时林肯还问我:“可不可以在我过生日的时候把小火车头送给我?”

    孩子的天真可爱时常令我莞尔,有一次我戴了一条坠着一颗黄水晶吊坠的项链,那节课林肯从头到尾一直好奇地盯着我的脖子看,临走时我弯腰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