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有我么?”沈意怕霍如不知轻重,真要去涉险,也急红了脸。
霍如白了他一眼,要他这个弱鸡做什么事儿?这可是会没命的!
“我去。”莫迟终于按照约定出声。
霍如假装一愣:“莫大侠,当真?”
“怎么?天衍宗与天衡门的关系你不管了?”沈意不以为然地调侃道。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大多都明哲保身,道貌岸然。
“你少说两句。”霍如撇嘴小声说道。
这沈意真的是,关键时刻干嘛老拖她后腿。
怕计划有变,霍如立刻对着云吉撒娇道:“娘,莫大侠英雄气概,路见不平,再加之武功了得,最适合不过。他既然愿意帮忙,咱们就不推辞了吧?”
云吉抬眼看了看莫迟。
莫迟早年的武功都是她教的,她心里有数,他的武功虽然不算顶级,但对付天衡门的一个弟子,足够了。
想到这里,云吉点点头道:“如儿说的有理。莫迟,你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剑——‘断水’找不到,霍祥的罪就洗不清。”
莫迟赶紧抱拳领命,满眼的兴奋。自从出了内门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宗主的肯定了。
这幕落在霍如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心里酸酸的。
爹呀。霍如在心里想着,为了救你,女儿也是没别的法子了。这绿帽,你先戴着,等出来后,自己想法子摘下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她最后拍板,“吹灯,睡觉!”
*
杜府深夜寂静,唯有角楼偶尔传来巡夜弟子压低的咳声。
一道人影翻墙而入,轻若无声。霍祥着一身黑衣,匍匐在屋檐下,眼神比夜色还冷。
他已经潜进来一炷香了,摸清了大致的布局——这几日借住在杜府的武林人中,天衡门弟子共四人,分住东南两院。
一个时辰前,他躲开衙门的眼线,假借夜巡之名潜入停尸房,看过秦铁匠的尸身:伤口从左胸斜穿,洞口圆润而深,创口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他心中便已有七八成把握——这是“断水”的伤。
那把传说中专破重甲、寒光四射的兵器,五十年前便已失踪。
可眼前的创口却没有半分铁锈之蚀,反而锋锐如新,说明这并非旧物,而是“重铸之刃”。
霍祥立刻就明白了。
断水虽遗失,图纸却可能还在——若是有人找到图纸,请秦铁匠重铸,而后为了封口,杀人灭口。
江湖常态罢了。
只是,这断水本就是天衡门旧藏之物,天衡门大大方方旁人重铸就行,何必灭口?
霍祥瞥了一眼东院的灯光微晃,脚尖轻点,瞬息跃入墙影之中。
几位天衡门弟子虽名为借宿,实则早有防备。屋外布了小型震弦阵,一旦脚步踏错,琴弦会断裂发声。
霍祥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手腕轻抬,一根断线悄无声息地被他挑开绕过。他绕着屋墙游走一圈,屏息凝神,捕捉着屋内传来的每一道声音。
“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霍祥下意识拔刀刺向了对方。
就在快要刺中时,借着窗外的月光,隐隐看清了来人。
沈意。
月光落下,照见那少年冷白的面孔打着哈欠:“比我预计的晚了许多。”
霍祥眉头一皱,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随后又环顾了四周,追问道,“他们睡这么熟,是你干的?”
沈意淡淡道:“用瞳术让他们的听觉暂时失效,助眠。”
随后又打了一个哈欠,揉着眼睛说道:“霍如说了整件事,我猜你多半会趁夜来一趟。”
他顿了顿,眼神审慎:“霍如说,杀人的,是接风宴上那个拦她的人,我方才已经辨认过了,就是从左往右数,第四个床位,那个叫卓越的天衡门弟子。”
霍祥警惕地看着他,打趣道:“你啥时候这么热心肠?”
沈意反击道:“咋的?我看着心眼就很坏?”
“……反正不像如儿那么好。”霍祥低低“啧”了一声,随后开始在卓越的包裹里翻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在他床下的抽屉里找到一个长形布囊,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放着的,正是断水。
霍祥目光微凝:“刀口又大又锋,却轻巧灵动,即使不习武的人,也容易掌握,不愧是传说中的断水。”
“找到了?”沈意有些诧异,“这人还真是没打算藏。”
他顿了顿,忽而开口:“我们让莫迟最近在秦铁匠铺蹲守,等凶手自投罗网。”
霍祥挑眉看他,问道:“什么笨法子。万一他不去呢?”
沈意平静道:“你女儿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