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议论声如潮水翻涌,众人惊疑不定。
可屋檐上的云吉——也就是极宗主,心中却还残存着一丝恍惚。
她其实刚醒。
前几日因为惦记着程谦义的事,好几日都没睡好,今早练功时发现内力不稳,于是找史神医拿了药酒,说小睡片刻。
可谁知,这一睡就睡过头了,等醒来时,已经月上黄昏了。
她赶至杜府,还未寻到程谦义,便看到宁家那几个小子居然试图暗算霍如。
她便顺势出手。
而另一边,收回刀的霍祥也看到了屋顶之人,神色一怔,心中泛起一阵古怪的悸动。
那招式、那气势,让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两面之缘。
极宗主,她果然来了。
“莫迟?”云吉远远地看到了莫迟的身影,心中疑惑再起,“程谦义没来?”
这似曾相识的声音,让霍祥的心跳莫名加速。
“宗主!”再次见到云吉的莫迟激动地双眼含泪,可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只含糊地说道,“宗主,后院详谈。”
云吉微微点头,她也不想把霍如他们牵扯进来,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霍如他们的方向。
只一瞬,霍祥的心跳漏了半拍。
虽然从未看清极的长相,但她却可以轻易挑动自己的神经,就如第一次见云吉那般。
等一下,云吉?
想到这里,霎时间,他像外头偷腥被逮住的狗,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混账东西……自己都鸠占鹊巢,占了一个妙人儿了,竟还对别人动心?!”
他在心里骂自己,可心却忍不住怦怦直跳。
与此同时,沈意看了眼屋顶上的云吉,又很快收回目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已经酣然沉睡的霍如身上。
早知道云吉会亲自现身,就该让她来出这个风头,霍如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就不该让她喝酒。”沈意低声自语,神情难得地透出一丝懊悔。
这句话的她,指得是云吉,可在霍祥听来,却误以为是霍如。
“可不是!”霍祥也顾不上内心关于自己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了,连忙冲过来,把霍如抱进自己怀里,动作熟练得如同夺崽的狗熊。
他正准备抱人离开,便听莫迟提高声音说道:
“李轻舟、杜子安,天衡门与这位小姑娘家的比试结果,该是如何,便是如何。今日在座皆为武林前辈,可不能欺负后生小辈!”
被点名的二人连忙起身附和,点头应是。
屋顶上的云吉微微颔首,转身落入后院,莫迟随即跟上。
没过多久,一份二百五十把匕首的订单,在众人的见证下,宁鹏与霍祥双双落笔画押,盖章生效。
*
月色清寒,后院的老槐树影斜斜映在地上,风吹过,落叶翻卷如旧纸残章。
云吉负手而立,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边那一轮沉静的月。
莫迟随她走进后院后便悄悄掩上了门,片刻沉默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宗主,您……您这一年,究竟去了哪儿?”
云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作答,只是反问:
“你怎么会在这?”
莫迟一愣,旋即躬身说道:“这次西南武林大会,是我主动请缨带队前来,一来协助杜家处理大会事务,二来……”
“二来什么?”云吉语气未变,却冷得像水落冰窖。
“二来……”莫迟抬头,直视着她的眼,“……找您。”
夜风一吹,廊下灯火摇曳,云吉的眼中一瞬闪过幽深的寒意,语调微沉:
“程谦义让你来的?”
莫迟眉头微动,似有所觉,却仍点了点头。
云吉冷笑一声,喃喃道:“下了毒,还是不肯放过我。”
莫迟有些吃惊,问道:“宗主——”
“程谦义,还允许你们叫我宗主?”云吉截住他的话,声音清冷,“他应该会说,我是叛徒吧。”
莫迟听了这话,脸色骤变,急道:“我不信!他们都说您叛门,勾结不归林,毁了宗内的百年绝学,还……还重伤了谭师兄,可我不信!”
云吉目光微敛,终于转过身来,定定看着他:
“你不信,还来找我?”
莫迟神情一僵,继而咬牙低声道:“我不信你会背叛宗门……可我也必须查个清楚。宗主,程副宗主……他说您已经跑到塞外,不配再做天衍宗之宗主。”
云吉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低而平静:“塞外……程谦义还在关东?”
莫迟点头:“是。他近年致力于培养宗门下一代,说宗门不能再受动荡。他如今在四处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