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名侍者站在一辆黑色的SUV旁边，弯着腰，似乎在急切地解释着什么。须臾，他手里多了几张钞票，不紧不慢地走了。不难看出脸上带着惊讶与心满意足。那辆SUV也在夜色中缓缓滑走，车里似乎放了几束花，因为在经过宋止川时，他闻到了一阵玫瑰香。

    这让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晚上那个控制不住自己信息素的醉鬼小孩。

    宋止川早上意外地起得很早。他是被枕头边急促的信息铃声吵醒的。一阵接着一阵，活像阎王催着去投胎。宋止川烦躁地打开手机，屏幕上白花花的05：30激得他差点背过气去。点开信息，江夏发来的自荐信小作文映入眼帘。

    虽然有起床气，但是宋止川一直是一个公事公办、不把多余情感带进工作的好老师。他虚着眼看完了自荐信，觉得这孩子专业水平的确是不错，绩点高，竞赛也有获奖，言语恳切，态度好，还认真研读了自己之前发表的两篇SCI，于是很快回复。

    宋：可以，今天就可以来。

    er：好的，谢谢教授！保证不拖后腿！

    er：?

    宋止川把手机扔到了床头柜，想继续自己的睡眠。奈何睡眠这东西就像公交车，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来。当宋止川第三次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用因湿润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注视越来越明亮的床帘时，他知道，自己该起床了。

    “宋教授好！”

    一进门，江夏就向宋止川递上了早餐。周围研一研二的师哥师姐们也纷纷朝宋止川点头示意，手里桌上都是相同的餐盒。

    “时间有点紧，我没想到我今天就可以上岗了，就买得很随意……但是师哥师姐们好像都挺喜欢的。”他笑眯眯地看着宋止川，身后无形的狗尾巴仿佛一刻不停地甩来甩去。

    江夏又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说：“您把我捡回家那天，我记得您没有吃早餐。所以今天特地买了，害怕您又忘记吃，这样对胃不好。”

    “捡回家”这几个字他咬得极轻，平白让人听出了一丝暧昧，好像两个人在那个家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一样。但看到青年认真的眼神，宋止川也只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

    他清了清嗓子，接过餐盒。

    “谢谢。”

    余光扫到了江夏青黑的眼圈，宋止川顺口问道：“晚上干什么去了？黑眼圈这么重。”

    江夏干笑了两声：“给您写小作文去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教授、师哥、师姐？”

    他在实验室里任劳任怨地洗着瓶瓶罐罐，把实验后的试剂瓶放回原处，替师哥师姐们准备实验材料。不忙的时候，他就和师哥师姐们聊天，讲笑话，逗得他们哈哈大笑，美其名曰放松大家的心情。最重要的是，江夏是免费的，他索要的酬劳不过是偶尔几个自己课业上问题的答案罢了。当然，到点了江夏就会出去上课，不耽误自己的学业。

    江夏长得人模狗样，性格随和，做事细心，宋止川原来的学生们都很喜欢他，也爱照顾他。到了后来，他被吩咐给一组做牙齿矫治材料相关项目的师哥师姐打下手，也算是可以在论文的末尾落下个名了。

    这让江夏欣喜若狂。

    宣布这事儿的第二天，宋止川就在自己的办公室桌上发现了一束包装精致的干花，被罩在干净的透明罩里。每一朵都是薄薄的单瓣花，有粉的有白的，颜色不太鲜艳，像路边随便摘的小野花，但也别有一番灵动小巧的野趣。

    花下面压了一张小卡片，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

    送给宋教授的花，谢谢您给我机会。我自己亲手做的，希望您会喜欢。＾ｖ＾

    ——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