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事宜纷扰多
司的权力。

    皇帝乐见其成,顺势将部分原本属于玄镜司的职权暂时划归刑部和京兆府,以达到制衡的目的。玄镜司内部也难免人心浮动,副指挥使能力威望均不足以服众,几位高层骨干各有心思,若非谢珩暗中弹压,以及沈歌祈凭借其特殊身份和强硬手腕(她毫不犹豫地处置了两个试图趁乱搞小动作的千户),几乎要生出乱子。

    柳家在此次风波中,异常地保持了沉默。柳云汐因之前赏花宴和心玉事件中暴露的共情缺陷和伪善面目,名声扫地,被家族暂时送往京郊别院“休养”,实则是弃车保帅,避免了被进一步追究。但柳家的势力根基并未受损,仍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这一日,沈歌祈正在处理一堆各方送来的拜帖和探视请求(大多不怀好意),属下通报,谢珩来访。

    谢珩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他依旧是那副散漫中带着尖锐的样子,开门见山:“宫里那位,对心玉之说,信了不足三成。他之所以暂时按兵不动,一是萧承重伤暂无威胁,二是陵墓已毁死无对证,三是…他在等。”

    “等什么?”沈歌祈蹙眉。

    “等萧承醒过来,亲自向他‘解释’。”谢珩冷笑一声,“或者,等某些人按捺不住,跳出来继续追查心玉下落,他好黄雀在后。”

    他顿了顿,看向内室方向:“他何时能醒?”

    沈歌祈眼中掠过一丝忧虑:“太医说,身体底子已在恢复,但意识沉溺,或许…是自身不愿醒来的缘故。”她深知萧承内心背负的痛苦与自卑,此次重伤濒死,又经历了真相的冲击,或许潜意识里在逃避清醒后必须面对的一切。

    谢珩沉默片刻,道:“北疆有消息来了。”

    沈歌祈精神一振。她之前派心腹通过秘密渠道,向北疆传递了此次事件的部分信息和萧承重伤的消息。

    “你的那位旧部,阿勒坦,他听闻消息后,暴怒不已。已亲自带领一队最精锐的‘苍狼骑’,日夜兼程,潜入京畿地带,随时听候调遣。他说…‘小姐的安全和姑爷的命,比什么都重要’。”谢珩说到“姑爷”二字时,语气有些微妙。

    沈歌祈心中一暖,鼻尖微酸。阿勒坦是她父亲旧部之子,与她一同在北疆长大,情同兄妹,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力量。他们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大大增强了她的底气和安全感。

    “另外,”谢珩语气变得凝重,“阿勒坦核实了你之前关于家族旧案的猜测。当年构陷沈将军的主要罪证——那封与北狄王庭的‘通信’,其笔迹模仿得极其高明,但所用墨锭,却带有宫中特供‘松烟墨’才有的极淡松香。而当年有资格、且习惯使用那种松烟墨的朝中大员,寥寥无几。”

    松烟墨!宫中特供! 这条线索,如同黑暗中的一道电光,瞬间照亮了迷雾的一角!能将伪造的信函送入宫中档案,并能使用特供墨锭的人,其身份和地位,必然极高!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还有,”谢珩补充道,“关于‘蕙草宫’…阿勒坦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北疆旧档和老兵回忆录。隐约提及,当年宫中似乎有一位地位不低的嬷嬷,姓秦,因故被贬至北疆苦寒之地,据说…就与蕙草宫某位早夭的小皇子有关。但此人到了北疆后不久便郁郁而终,线索也断了。”

    蕙草宫…小皇子…秦嬷嬷… 这些零碎的线索,似乎与那陵墓中的佝偻老者隐隐对应,但依旧模糊。

    正在此时,一名侍女匆匆从内室走出,脸上带着惊喜:“沈姑娘!谢大人!萧…萧大人他…手指动了一下!眼皮也在动!”

    沈歌祈和谢珩同时一怔,随即立刻起身冲向内室。

    床榻上,萧承依旧昏迷着,但眉头紧紧蹙起,仿佛陷入了极痛苦的梦魇,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模糊的音节。

    沈歌祈立刻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屏息凝神,俯身去听。

    “…昭…昭…” “…跑…快跑…” “…火…好大的火…” “…对不起…父亲…我没能…” “…别…别碰…心玉…诅咒…” “…脏…我…不配…”

    断断续续的词语,夹杂着痛苦的低吟和哽咽,揭示着他梦境中的混乱与痛苦。那场大火,家族的覆灭,未能阻止悲剧的自责,对心玉的恐惧,以及深植于心的自卑…一切都在折磨着他。

    沈歌祈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在他耳边反复呼唤:“萧承…萧承…醒过来…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了…”

    或许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梦魇到了尽头。

    萧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曾经深邃如渊、蕴藏着无数算计与温柔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迷茫、痛苦和极度虚弱后的涣散。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动视线,却被光线刺得又闭上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缓缓睁开。

    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床顶的帷幔,然后艰难地、一点点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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