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尚未停稳,沈歌祈便一把推开车门,对着早已接到飞鸽传书、候在门口的属下厉声喝道:“快!抬进去!小心他的伤!”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眼神锐利如鹰,仿佛一夜间褪去了所有骄纵与疏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极致冷静。身上半干的血污和泥泞,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双燃烧着某种可怕意志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女罗刹。
训练有素的玄镜司缇骑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而小心地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萧承抬入宅内早已准备好的房间。房间里,数名京城最好的外伤圣手和两位从太医署“请”来的、擅长内伤调理的老太医已焦急等候多时,各种急救药材、器械一应俱全。
当看到萧承那惨烈的伤势时,所有医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一位老太医手指颤抖地指着萧承右胸那可怕的凹陷,“肋骨碎裂,插入肺腑,内出血极其严重!还有这背后的伤…这非寻常外力所致,似被极阴寒又炽烈的异种能量侵蚀过经脉!这…这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别说废话!”沈歌祈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要的不是奇迹,是他活下来!用你们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玄镜司倾尽所有也会弄来!但若救不活他…”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寒意和疯狂,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的医者都不寒而栗,仿佛救不活床上这人,他们所有人都要为之陪葬。
无需多言,医者们立刻围了上去,剪开临时包扎,清洗伤口,诊脉,施针,灌药…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沈歌祈就站在不远处,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床上那人苍白的面容和医者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她的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强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现在她是他的支柱,绝不能先倒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内只剩下医者们低声急促的交流、器械碰撞和萧承偶尔因极度痛苦而发出的无意识闷哼。
情况极其不乐观。萧承的内息几乎完全溃散,经脉多处断裂,那股诡异的心玉能量残留还在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肺部的伤势更是让他的呼吸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血沫涌出,生命体征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不行!常规汤药和针灸效力太慢!撑不住!”一位擅长内家真气疗伤的老太医满头大汗地抬头,看向沈歌祈,“必须有一位内力极其精深醇厚之人,不惜耗损自身真元,强行护住他的心脉,稳住溃散的内息,为药力争取时间!但此举对施救者损耗极大,甚至有功力倒退乃至反噬之危…”
“我来。”一个冰冷而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谢珩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依旧是一身御史官袍,似乎刚从宫中或某个案发现场赶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却清明锐利。他看了一眼床上濒死的萧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沈歌祈身上。
“你内力属性偏锋锐,不合适。”谢珩的话语依旧直接得不近人情,却一针见血,“我修炼的心法更中正平和,更适合疏导和护持。”
沈歌祈看向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和疑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有劳。”
此时此刻,任何一丝希望都必须抓住。她相信谢珩,并非因为友情,而是因为一种基于对他人品和能力的冷静判断。
谢珩也不多言,快步走到床边,扶起萧承,自己盘坐于他身后,双掌抵住其背心要穴,精纯温和的内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萧承几乎枯竭破碎的经脉之中。
随着谢珩内力的输入,萧承灰败的脸色似乎真的略微好转了一丝丝,那极其艰难的呼吸也仿佛顺畅了少许。医者们见状,立刻抓住机会,施以金针,灌入吊命的参汤和疗伤圣药。
然而,那心玉残留的诡异能量极其顽固,不断干扰着谢珩内力的运行,甚至试图反噬。谢珩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但他依旧稳如磐石,内力输送稳定而持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一名玄镜司下属面色凝重地快步进来,走到沈歌祈身边,低声禀报:“沈姑娘,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近侍大监,带着旨意和太医署的院正来了!说是…奉旨前来‘探视’萧大人病情,并‘协助’诊治。”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皇帝的消息太快了!这绝不仅仅是探视和协助,更是监视和试探!皇帝要知道萧承到底伤得多重,是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