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黑影低声道,“如今朝中,忌惮萧承的,大有人在。只要侯爷愿意,自有贵人愿助您一臂之力。即便不能立刻救出小姐,至少……也能让萧承和沈歌祈,付出代价。”
“贵人?哪位贵人?”柳璋急切追问。
黑影却只是模糊道:“时机到了,侯爷自然会知晓。眼下,侯爷只需做一件事……”
他凑近柳璋耳边,低声密语了几句。
柳璋听着,脸色变幻不定,先是震惊,继而犹豫,最终被复仇的火焰和挽救家族的渴望所吞噬,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本侯知道了!”
黑影满意地退后一步,悄无声息地融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柳璋独自留在书房,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
汐儿,为父绝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萧承,沈歌祈,你们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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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冷宫别院。
这里虽名为“别院”,实则与冷宫无异,地处皇宫最偏僻的角落,荒凉冷寂,常年不见人烟,只有几个年老色衰、犯了错被遗弃在此的老宫人看守。
柳云汐被送入此地时,已是半昏迷状态。连日的惊吓、羞辱、绝望和最终的彻底崩溃,几乎摧毁了她的身心。
她躺在硬邦邦、散发着霉味的床板上,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薄的、洗得发硬的旧棉被。昔日保养得宜的青丝枯槁散乱,华丽的衣裙被换成了粗糙的灰色布衣,姣好的面容惨白失神,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睛,时而空洞无物,时而闪烁着骇人的、混乱的光芒。
她时而昏睡,时而被噩梦惊醒,尖叫着“我没有错!”“滚开!你们这些贱民!”“萧承!沈歌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看守的老宫人早已见惯了各种失势之人的疯癫状,只是冷漠地按时送来粗陋的食物和水,便不再理会,任由她自生自灭。
极度的痛苦和彻底的失败,并未让柳云汐反思己过,反而像是一剂最猛毒的催化剂,将她性格中所有的偏执、自私、冷漠和疯狂,催发到了极致。
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在她扭曲的认知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肃清秩序”、“维护道德”,她是高尚的、正确的!是沈歌祈那个破坏规则的贱人!是萧承那个被美色所惑的蠢货!是那些不懂感恩的刁民!是这个世界错了!是所有人联合起来陷害她!
巨大的委屈和不甘如同毒火,日夜焚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她蜷缩在冰冷的床角,反复喃喃自语,指甲无意识地抠刮着粗糙的床板,留下道道白痕。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自我毁灭式的怨恨中时,一个负责给她送饭的、沉默寡言的老宫女,在放下食盒时,极其快速而轻微地,将一个小小的、揉成一团的纸团,塞进了她的掌心。
柳云汐猛地一僵,混沌的眼神骤然聚焦,惊疑不定地看向那老宫女。
老宫女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面无表情地转身出去了。
柳云汐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死死攥紧纸团,等到四周彻底没了动静,才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陌生:
“欲雪恨,静待时。心玉现,风云起。”
柳云汐反复看着这十二个字,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中那疯狂混乱的光芒逐渐被一种极端锐利和兴奋的毒焰所取代!
心玉! 又是心玉!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一切没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而这“心玉”,就是关键!
这纸团是谁传来的?是父亲?还是……父亲口中的“贵人”?
无论他是谁,他给了她希望!
是的,她还有机会!她还没有输!
只要“心玉”出现,风云动荡,她就有机会趁乱而起,就有机会报仇雪恨!将沈歌祈、萧承,所有对不起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强烈的复仇欲望如同强心针,注入了她濒临崩溃的身体。她猛地坐起身,也顾不上那馊硬的饭菜,只是死死攥着那张纸条,如同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爬到窗边,透过肮脏的窗棂,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中燃烧着骇人的、近乎癫狂的执念。
“沈歌祈……萧承……你们等着……等着……” “我没有错……错的永远是你们……” “我会回去的……我一定会回去的……”
她低声地、反复地诅咒着,誓言着,在那荒凉冷寂的别院里,勾勒着血腥而虚妄的复仇图景。
孤凰铩羽,犹存啄心之恨。困兽犹斗,暗藏噬人之毒。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在更深沉的黑暗中,蓄积着更为可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