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末路面具碎
 柳云汐在众人瞩目下,缓步走上高台。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工楷精心誊写的祭文,展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贵妃派来的女官和几位宗室王妃,心中充满了即将完成使命的激动。

    她开始用她那清越婉转、极具感染力的声音,声情并茂地诵读祭文。祭文前半部分华丽辞藻堆砌,歌颂朝廷仁德,贵妃慈悲,祈愿国泰民安。

    然而,读到后半部分,她的语调陡然一转,变得沉痛而悲悯:

    “……然,日月之下,犹有阴影;盛世之中,岂无蠹虫?今有罪女沈氏,本为将门之后,然其父获罪于天,不思己过,反生怨望。更勾结北狄蛮夷,窃取军国机密,意图祸乱江山,其行可诛,其心当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沈歌祈入狱的消息小范围流传,但被如此公然在贵妃谕旨的法会上、以如此严厉的措辞指控,还是瞬间引爆了全场!

    柳云汐很满意造成的效果,她继续念着,语气愈发痛心疾首,仿佛真的在为沈歌祈的“堕落”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幸赖天子圣明,玄镜司洞察其奸,及时擒获,未使酿成大祸。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娘娘怀慈悲之心。我等在此举办法会,非为谴责,实为感化!愿以万千善信之诚心,感召那迷失之灵魂,若能幡然悔悟,供出同党,交出赃物,或可得陛下与娘娘一丝宽宥,留其性命,许其赎罪……”

    她的话语,巧妙地将“定罪”与“慈悲”捆绑在一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几乎堵死了所有为沈歌祈辩驳的可能!谁若在此刻为沈歌祈说话,便是质疑贵妃的慈悲,质疑朝廷的法度!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多是对沈歌祈的鄙夷和斥责,以及对柳云汐“深明大义”“慈悲为怀”的赞叹。

    柳云汐心中得意万分,感觉自己已然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她甚至准备按照计划,暗示性地引出下一个环节——让那位“意外”获救的、曾被沈歌祈“迫害”的军士家属上台“哭诉”!

    然而,就在她即将再次开口,完成这最后一击时——

    “啪!啪!啪!”

    三声清晰而突兀的鼓掌声,慢条斯理地从人群后方响起。

    这掌声在此刻肃穆又带着窃窃私语的法会上,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身绯色麒麟官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萧承,缓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裴炎,以及两名玄镜司侍卫押着一个被黑布罩头、衣衫褴褛的人。

    萧承的出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让整个场面凝固了!

    柳云汐脸上的悲悯和庄严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他怎么会来?!还带着一个人?!那是谁?!

    萧承无视四周惊疑的目光,径直走到高台下,仰头看着台上脸色微变的柳云汐,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柳小姐这篇祭文,写得真是……精彩绝伦,感人肺腑。若非本官恰好刚审完一桩有趣的案子,几乎也要被小姐这悲天悯人的情怀感动了。”

    柳云汐强作镇定,维持着风度:“萧大人过奖了。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此处乃祈福法会,若大人有公务,还请……”

    “本官来此,正是为了公务。”萧承打断她,笑容不变,声音却陡然提高,清晰传遍整个广场,“也是为了回应柳小姐方才的……祈福。”

    他猛地一挥手!

    裴炎立刻扯下那被押之人的头罩!

    露出一张高鼻深目、明显带有北狄特征、却布满伤痕和恐惧的脸!

    正是那个本该“失踪”甚至“灭口”了的北狄商人——忽察尔!

    “哗——!”全场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呼!

    柳云汐看到忽察尔的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他怎么还活着?!还被萧承抓住了?!

    萧承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柳云汐那张失血的脸上,声音朗朗,却字字如惊雷:

    “柳小姐方才口口声声,指控沈氏勾结北狄商人忽察尔,窃取军机,意图叛国。巧得很,本官历经艰辛,终于将此獠擒获。经过玄镜司‘耐心’讯问,他已将其如何受人指使、伪造证据、陷害忠良之后沈歌祈的经过,悉数招供——并且,画押认罪!”

    他话音一落,裴炎立刻将一份按着红手印的供词高高举起示众!

    “而指使他之人,”萧承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摇摇欲坠的柳云汐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并非沈歌祈!而是你——永嘉侯府千金,柳、云、汐!”

    “你因私怨妒恨,买通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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