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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另一侧,值房内。周腾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敷着脸上红肿的巴掌印,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惊疑不定。 “头儿,萧大人他……”一个心腹狱卒凑上来,低声问道。 “闭嘴!”周腾厉声打断,警惕地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今日之事,都给老子把嘴缝严实了!谁敢透露半个字,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是是……”那狱卒连忙点头,又不解地问,“可是……萧大人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风风火火闯进来,发了一通邪火,鞭子甩得山响,结果……那沈氏好像也没怎么样?” 周腾目光阴沉,他也想不通。萧承闯来时那副阎罗降世般的骇人模样,他毫不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亲手将沈歌祈撕碎。可偏偏雷声大雨点小,那鞭子看着凌厉,却全打在了空处。最后丢下那句不准旁人提审的命令,更是意味深长。是顾忌沈歌祈背后的什么?还是另有所图?周腾混迹诏狱多年,靠的就是揣摩上意和心狠手辣,可萧承的心思,他半点都摸不透。 “不管他唱哪一出,”周腾眼中闪过狠厉,“人是咱们费尽心思才弄进来的,更是得了上头……”他指了指天花板,讳莫如深,“……的默许。岂能让他萧承轻易摘了果子?他不是不让提审吗?好啊……” 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诡笑:“诏狱里……让人开口的办法,可不止提审一种。阴寒、饥饿、虫噬、孤独……样样都能摧垮一个人。吩咐下去,‘好好关照’沈氏,别留下明面伤痕就行。我倒要看看,她能熬几天!” “是!”心腹狱卒领会,立刻躬身退下安排。周腾抚摸着脸上的刺痛,眼神愈发阴鸷。萧承,你权势滔天又如何?这诏狱深处,自有另一套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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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镜司,正堂。萧承褪下了那身沾染了诏狱污浊气息的官袍,换上了一身暗绣云纹的深色常服。他坐在案后,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眼神深不见底。堂下,他的心腹下属,玄镜司千户裴炎,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他刚从外办差回来,便感受到了司内凝重的气氛和指挥使大人身上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冰冷与压抑。 “大人,”裴炎谨慎开口,“诏狱那边……” “周腾的人,看得太紧。”萧承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裴炎感到一阵寒意,“本官暂时动不了他。” 他闯入水牢,看似冲动,实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险棋。他必须亲自确认沈歌祈的状况,必须在她彻底崩溃或被人灭口前,传递出最关键的信息——让她坚持住,等他。他甚至不敢留下任何明显的庇护痕迹,那只会让她死得更快。只能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在周腾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场艰难的“表演”。那每一鞭抽空,看着她在污水中颤抖,他心中的暴戾和痛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住将那肮脏水牢碾碎、将她紧紧护入怀中的冲动。 “裴炎。” “属下在。” “两件事。”萧承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刀,“第一,动用一切力量,查清所谓‘沈歌祈勾结北狄’的人证物证来源,尤其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北狄商人‘忽察尔’,我要知道他背后每一条线。” “是!” “第二,”萧承的声音压得更低,“查一个人。八年前,因‘蕙草宫’案牵连,被秘密处置的大太监,冯葆。我要知道,他当年是真的死了,还是……金蝉脱壳。” 裴炎心中巨震!冯葆!“蕙草宫”案!那可是先帝时期轰动朝野又迅速被压下的禁忌之案!牵扯甚广,所有卷宗都被密封,相关人员几乎被清洗殆尽!指挥使为何突然要查这个?!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记住,”萧承的目光冰冷,“绝对保密。若有丝毫泄露,提头来见。” “是!”裴炎感到脖颈一凉,深知此事重大,肃然退下。堂内重归寂静。萧承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指尖的白玉触感温润,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昭昭……”他无声地翕动嘴唇,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歉疚,“再等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布下的棋局已然启动,但对手藏在暗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不能急,不能乱。尤其是在确认了那个可能性之后——那个水牢深处,可能知晓当年秘密的人,竟然还活着!这让他原本的计划,增添了更多的变数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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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侯府,锦绣阁。柳云汐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窗前的绣架旁,指尖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却久久未曾落下。窗外月色朦胧,映照着她姣好却略显沉郁的侧脸。白日里“祈福法会”上的情形再次浮现在眼前。沈歌祈那个贱人!竟敢在她精心筹备的法会上,当着那么多宗妇贵女的面,那般下她的脸面!还有那个谢珩,不过一个寒门爬上来的御史,也敢屡次三番出言暗讽! 更让她心烦意躁的是,父亲永嘉侯下朝回来后,将她叫去书房,语气罕见地凝重。 “云汐,近日京城风波不断,‘心玉’传闻愈演愈烈,玄镜司那边动作频频,陛下似乎也颇为关注。你素来懂事,当知此时乃多事之秋,宜静不宜动。与沈氏那商女的些许龃龉,暂且放下,莫要因小失大,徒惹陛下和萧承不快。” 放下?柳云汐指尖用力,银针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