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沈歌祈,本官再问你一次。勾结北狄,窃取军机,意图叛国——你,认是不认?”
果然……是来审讯的么?
沈歌祈心中冷笑,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冀瞬间粉碎。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疲惫却充满讥讽的弧度:“萧大人……是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这等拙劣的栽赃……你也信?”
萧承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猛地俯下身,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一丝极淡的冷檀气息,与他周身冰冷的杀意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本官只信证据!”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骇人的压迫感,“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不认!你可知叛国是何等大罪?那是要凌迟处死,株连九族的!”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下!
但沈歌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不像是一个胜利者在宣告罪状,反而更像是一种……焦灼的警告?
他在警告她?用这种方式?
“九族?”沈歌祈迎着他逼近的目光,毫不畏惧,甚至故意提高了声音,确保通道口的周腾等人能听到,“我沈家早已家破人亡,还有什么九族可株?倒是萧大人!你如此急着给我定罪,是怕我活着……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秘密吗?!比如……当年军饷调包案的真相?!比如……那个给你递消息的‘权威’究竟是谁?!”
她的话如同犀利的匕首,直刺核心!
萧承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那强行维持的冰冷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抓住她!
但最终,他只是用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语气厉声呵斥:“胡说八道!死到临头,还敢攀诬朝廷命官!看来不对你用刑,你是不会老实了!”
他猛地直起身,对着通道口厉声道:“周腾!取鞭子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周腾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神色,连忙应声,很快便取来一根浸了盐水的牛皮鞭。
萧承接过鞭子,在空中猛地一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令人胆寒。
他一步步走向沈歌祈,眼神冰冷嗜血,仿佛真的要对她动用酷刑。
沈歌祈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紧绷,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但她依旧死死盯着萧承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冰冷的寒潭中,看出丝毫破绽。
鞭子扬了起来!
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下!
然而——
就在鞭梢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萧承的手腕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偏!
“啪!”
一声脆响!
鞭子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膀,重重抽打在她身后的污水之中!溅起大片肮脏的水花,泼了她一身一脸!
预期的剧痛并未到来。
沈歌祈猛地愣住。
萧承……他……
不等她反应过来,萧承的怒骂声已然响起:“还敢躲?!看来是教训不够!”说着,又是一鞭抽出!
这一次,鞭子再次“精准”地抽打在她身侧的石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碎石飞溅!
他根本……不是在打她!他是在做戏!给通道口的周腾那些人看!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再次劈中了沈歌祈!巨大的错愕和无法理解的混乱席卷了她!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她那般决绝地摔碎玉佩、斩断情谊之后?在他刚刚还厉声逼问之后?
萧承一边怒骂着,一边毫无章法地挥舞着鞭子,每一鞭都声势惊人,却总是“恰好”抽空,或是落在水中、石壁上。他的身体巧妙地遮挡住了大部分来自通道口的视线。
就在这鞭影呼啸、水花四溅、怒骂声不断的掩护下——
他极其快速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压抑到极点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别信任何人。” “……熬过去。” “……等我。”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份量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沈歌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冰冷的污水中,大脑一片空白!
别信任何人?熬过去?等他?
他真的是……?!
就在这时,萧承似乎“发泄”完了怒气,猛地停下动作,将鞭子狠狠扔在地上,喘着粗气(也不知是真是假),对着通道口冷声道:“骨头倒硬!今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