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扮演一个诚心赎罪、洗尽铅华、一心扑在慈善上的落魄贵女。唯有如此,当她“意外”发现惊天阴谋时,才更具说服力,更能激起众人的同情和愤慨。
“翠儿。”她声音平静地唤来心腹丫鬟。
丫鬟推门进来,看到小姐这般打扮和那异常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小……小姐?”
“将这封信,送到都察院王御史夫人手中,就说我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见人,唯愿在慈安堂冬日施衣中尽些绵薄之力,恳请她代为周全,允我从旁协助,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柳云汐将一封早已写好的、言辞恳切卑微的信递给丫鬟。
王御史是朝中有名的“清流”,其夫人亦以“耿直”著称,且最看不上沈歌祈那等“抛头露面”的商贾之女。由她出面,最为合适。
“另外,”柳云汐压低声音,眼神幽冷,“让我们的人,从明日起,开始在市井间散播消息,就说……沈老板近日与某些来历不明的塞外商人过从甚密,且其名下粮行近日购入的棉花数量,远超其所需,恐有……资敌之嫌。”
先埋下怀疑的种子,届时“罪证”一出,才会瞬间引爆!
“是……是!”丫鬟吓得脸色发白,接过信,踉跄着退下。
柳云汐独自留在房中,对着铜镜,慢慢地将那支木簪插入鬓间。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诡异的微笑。
沈歌祈,你等着。
这次,我要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
三日时间,倏忽而过。
这三日,京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几股暗流疯狂涌动。
沈歌祈被困在安全屋内,谢珩的话如同魔咒日夜啃噬着她的心。她试图联系穆青阳想询问更多细节,却发现穆青阳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她派沈忠去查探萧承的消息,只知他那日深夜入宫后便再无动静,玄镜司由副使暂代职权,气氛诡异。而市井之间,关于她“勾结塞外商人”、“囤积居奇”、“恐资敌”的流言,却悄然滋生蔓延,愈演愈烈。
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抑感,让她喘不过气。
第四日,慈安堂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冬衣发放仪式如期举行。许多官宦家眷、富商夫人皆到场以示善心,亦有御史台官员在场监督,维持着表面的一片祥和。
柳云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裙,未施粉黛,头发只用木簪挽住,混在忙碌的仆妇之中,亲自搬运衣物,分发粥食,态度谦卑,动作麻利,时不时还因“劳累”而轻声咳嗽,引得周围不少夫人投来同情和赞许的目光。
“柳小姐真是……唉,虽说家中遭难,但这份善心却是没变。” “是啊,比某些只知道赚黑心钱、还与外邦勾勾搭搭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小声点……不过说的也是……”
低声的议论夹杂在喧嚣中,清晰地传入柳云汐耳中。她垂着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得意,表现得更加温顺勤勉。
时机差不多了。
她抱着一摞叠好的棉衣,看似要送往库房存放,脚步却“不经意”地走向堆放捐赠物资的临时库房区域——那里,也有沈歌祈名下商行送来的一批标注着“沈氏捐赠”的棉衣包裹。
就在她经过一堆杂物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惊叫,整个人向前扑倒!
怀中的棉衣和她特意拎在手上的那个梨花木信匣(她声称装着记录善款明细的账本)同时脱手飞了出去!
信匣撞在堆放着的“沈氏捐赠”的包裹上,匣盖猛地撞开!
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落出来——几封普通的信件,以及那几封刻意伪造、笔迹突兀、夹杂着异样符号和印记的“密信”,赫然在目!
尤其是那封盖着模糊私印、写着“蕙草之事勿再提”的“沈歌祈”亲笔信,正好飘落在一位恰好路过、以“铁面”著称的赵御史脚下!
混乱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怎么回事?!” “呀!东西摔了!” “那是什么?”
柳云汐“惊慌失措”地慌忙爬起身,第一反应不是去捡自己的东西,而是扑向那些散落的“密信”,试图将它们“慌乱”地塞回信匣,嘴里还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没事没事,只是些旧账本……”
她越是这般掩饰,越是引人怀疑!
那位赵御史眉头紧皱,已然弯下腰,捡起了脚边那封最扎眼的“沈歌祈”笔迹的信件!目光一扫之下,脸色骤然剧变!
“这……这是?!”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几位好奇的夫人和官员也围了上来,目光落在信纸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