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直言破迷障
虐的癖好,非要等着你羽翼丰满后来找他报仇雪恨?”

    沈歌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这些疑问,何尝不是日夜煎熬她的心魔?

    谢珩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猛地又转向萧承,语气更加尖刻:“还有你,萧瑾瑜!你自以为守着那个秘密是在保护她?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把她推到所有人的视线之下,让她成为各方势力的靶子,让她抱着虚假的仇恨活得痛苦不堪,这就是你的保护?你这保护,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你以为你不说,她就安全了?你以为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就能换来她的平安喜乐?你睁大眼睛看看!看看她现在这副鬼样子!看看这满地碎玉!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自欺欺人!一个沉浸在复仇的快感里不愿醒来,一个沉溺于自我牺牲的悲壮中无法自拔!简直可笑!可悲!可怜!”

    谢珩的话一句比一句毒辣,一句比一句刺耳,像一把无情的手术刀,将两人之间那层包裹着血污和误解的脓疮彻底剖开,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下,鲜血淋漓,不堪入目。

    萧承死死地盯着谢珩,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有被戳破心思的震怒,有无法言说的痛苦,更有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狼狈和动摇。他按在地上的手,指甲几乎要抠进青石板里。

    沈歌祈更是如同被雷击一般,呆立在原地。谢珩的话,虽然难听至极,却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她被仇恨蒙蔽的脑海,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萧承种种不合常理的行为、以及穆青阳那句“总觉得哪里不对”……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难道……难道她真的……恨错了?

    难道萧承……真的另有苦衷?

    那个她最不愿意面对、最恐惧的幕后黑手……难道……

    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

    谢珩看着两人这副失魂落魄、信念崩塌的模样,眼中的讥讽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厌烦和冷漠。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什么脏东西。

    “罢了。”他语气淡漠下来,“本官言尽于此。你们是继续一个装睡不醒,一个打死不说,抱着那点可笑的执念一起下地狱,还是愿意动动你们那被仇恨和自以为是塞满了的脑子,好好想想整件事里最大的得利者是谁,想想谁最怕当年的真相被揭开……”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最后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好自为之吧。下次若再让本官看到你们这般蠢得无可救药的模样,就不是几句难听话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慢悠悠地踱向墙角的阴影,身影很快便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玉,和两个被他的毒舌撕扯得体无完肤、心神剧震、呆若木鸡的人。

    小院中,再次恢复了死寂。

    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绝望和恨意的凝滞,而是一种被强行灌入了无数疑问、颠覆了所有认知、濒临崩溃边缘的、更加可怕的寂静。

    夜风吹过,卷起碎玉旁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歌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冰冷的碎片,又缓缓地抬起眼,看向那个依旧维持着半跪姿势、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萧承。

    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恨意,而是充满了巨大的迷茫、恐慌、和一种不知所措的……动摇。

    谢珩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最大的得利者……” “谁最怕真相被揭开……”

    一个她不敢想、却又无法不想的可怕身影,缓缓浮现在脑海。

    难道……真的是……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问出了那个足以将她整个世界再次颠覆的问题:

    “萧承……当年……给你递消息的……那个‘权威’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