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纵碎玉断情意
是陛下训斥得不够,还是觉得白日的戏码未曾演够,要来我这里继续?”

    萧承对于她刻薄的话语似乎毫无反应。他的目光缓缓从她脸上,移到了她依旧紧紧攥着的右手上——那里,握着那只黄杨木小马。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眼底那片死寂的深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痛苦的涟漪。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也没有试图辩解。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耗费着他巨大的气力。

    他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

    白玉质地,温润莹透,雕刻着精致的云纹和一只栩栩如生的、回头顾盼的麒麟。玉质极佳,雕工更是非凡,一看便知并非凡品,且常年被人贴身佩戴,滋养得光华内蕴。

    最重要的是——沈歌祈认得这枚玉佩!

    这是萧家的传家之宝!是萧承弱冠之年,他父亲亲手为他佩戴上的,寓意着安康顺遂,前程似锦。他几乎从不离身!

    他此刻拿出这枚玉佩,是什么意思?

    沈歌祈的心猛地一提,警惕和恨意再次飙升。

    只见萧承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近乎珍重地摩挲了一下那玉佩上回首的麒麟,眼中掠过一抹极其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痛楚与眷恋,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缓缓将玉佩递向沈歌祈,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般的决绝:

    “此玉……随我多年,虽非价值连城,却也算……洁净。”

    他顿了顿,仿佛下一个字都需要耗尽他毕生的力气,目光沉沉地望入她充满了恨意和不解的眸子:

    “今日……我将它赠予你。”

    “不是乞怜,更非赎罪……罪孽深重,非一物可偿。”

    “只盼……若他日……你深陷绝境,生死一线……或可凭此玉……换取一线生机……或许……或许能有人……看在此玉的份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似乎也无法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狠狠砸在沈歌祈的心上!

    他是在交代后事?!他是在用他视若生命的传家之宝,为她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的“生机”?!

    为什么?!他凭什么?!在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凭什么还摆出这副看似情深义重、实则虚伪透顶的姿态?!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羞辱般的痛楚,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沈歌祈所有的理智!

    那枚玉佩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此刻在她眼中,却比最肮脏的淤泥还要令人作呕!那上面仿佛沾满了沈家人的鲜血,沾满了他虚伪的承诺和欺骗!

    “一线生机?”她猛地打断他,声音尖利得几乎划破夜空,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愤,“萧瑾瑜!你告诉我!我沈家百余口人的生机在哪里?!我父母的生机在哪里?!被你和你背后那些人吞噬殆尽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给他们一线生机?!”

    “现在!你拿着这沾满我家人鲜血的脏东西!来假惺惺地为我换取生机?!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沈家当什么?!”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泪水再次疯狂涌出,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决堤而下。

    萧承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脸色愈发苍白,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片更加深沉的死寂和绝望。他举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着,却依旧固执地伸向她。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沈歌祈最后一丝理智。

    她猛地抬手,却不是去接那枚玉佩。

    而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执着玉佩的手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那枚温润的白玉佩,被他紧紧攥着,并未被扇飞,但他的手臂却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击打得猛地一偏。

    沈歌祈趁势一把夺过那枚玉佩,握在手中,感受着那冰冷的、仿佛带着他体温的触感,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高高举起那枚玉佩,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承那双骤然缩紧、充满了惊痛和难以置信的眸子,字字泣血,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那句在她心中盘旋了无数遍的决绝之言:

    “萧瑾瑜!你我之情——犹如此玉!”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中的玉佩,狠狠砸向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地面!

    “不——!”萧承发出一声近乎野兽哀嚎般的、绝望的嘶吼,猛地扑上前想要阻止!

    但,太迟了。

    “锵——啷——!”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无比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夜幕,也撕裂了两人之间最后那根脆弱的、早已遍布裂痕的丝线!

    那枚象征着家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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