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那边,似乎也在查柳家。而且,据暗报,今日早朝时,已有御史因收到匿名举报,当庭弹劾柳家子弟横行不法、与民争利之事,虽然被柳尚书强行压了下去,但已引起了不少波澜。
若是此时由玄镜司单独以雷霆之势抓捕柳云汐,固然爽快,但难免给人以玄镜司滥用职权、插手党争、甚至是替沈歌祈出头的口实。而且,柳家树大根深,必然拼死反扑。
不如……借此机会,送那位冷面御史一个人情?也让他来分这“功劳”,或者说,分担这火力?
一个更缜密、更能将柳家彻底钉死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形成。
他并没有立刻下令去柳府抓人,而是让人将关于柳家子弟不法行为的部分证据,恰好能与都察院收到的匿名举报对应上,以及柳云汐小金库资金来源可疑的线索,巧妙地、不着痕迹地“泄露”给了都察院谢珩手下那位以刚直著称的冯御史。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都察院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冯御史已连夜写好弹劾奏章,不仅再次痛斥柳家子弟恶行,更直指其家族资金往来存在巨大疑点,可能涉及贪墨受贿、以权谋私,要求陛下下旨彻查!
而玄镜司这边,萧承也同时行动起来。他亲自带着精锐缇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柳府别院(柳云汐称病后实际居住之处)以及那家绸缎庄,进行最后的证据固定和关键人犯的控制。
夜色深沉,火把如龙。
当玄镜司的缇骑如同神兵天降般闯入柳府别院时,柳云汐正坐在妆台前,对镜欣赏着自己依旧美丽的容颜,盘算着下一步如何进一步将沈歌祈踩入泥潭。
听到外面的喧哗和呵斥声,她手中的玉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她猛地起身,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敢直接闯进柳家别院?! 难道……
她强作镇定,在心腹嬷嬷的搀扶下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火把通明,甲胄森然的玄镜司缇骑已将各处出口团团围住。萧承一身墨色官服,立于院中,面色冷峻如冰,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萧……萧大人?你这是何意?”柳云汐声音发颤,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维持那副柔弱受害者的模样,“深夜擅闯朝廷命官府邸,即便是玄镜司,也需有个说法吧?”
萧承根本懒得与她废话,直接一挥手,冷声道:“柳氏云汐,涉嫌王府投毒、栽赃陷害、贿赂官仆、资金来路不明等多项重罪!证据确凿!拿下!”
“放肆!”柳云汐身边的嬷嬷尖声叫道,“你们敢污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乃是……”
她的话音未落,两名如狼似虎的缇骑已经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那嬷嬷推开,一左一右制住了柳云汐!
“证据?”柳云汐挣扎着,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什么证据?都是诬陷!是沈歌祈那个贱人诬陷我!萧承!你是不是被她迷了心窍,竟如此是非不分,帮着她来害我?!”
萧承眼中寒光一闪,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他懒得与她争辩,直接从身旁缇骑手中拿过几个证物袋——那盒从绸缎起出的“迦南沉”香块,张奎和那个送钱仆役的画押供词,以及资金流向的初步查证文书——直接亮在柳云汐面前。
“这些,你可认得?”他的声音冰冷刺骨,“需要本官当着众人的面,一一念给你听吗?”
看到那些东西,尤其是那盒“迦南沉”香块,柳云汐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不敢置信!
他们……他们竟然连这个都找到了?! 怎么可能?!
完了…… 全完了……
巨大的恐惧和失败感瞬间将她吞没!她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两旁缇骑架着才没有倒下。
“不……不是这样的……是她们逼我的……是沈歌祈先……”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声音嘶哑,涕泪横流,平日里那副温婉高贵、楚楚动人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狼狈和丑陋。
萧承厌恶地皱紧眉头,根本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挥挥手:“带走!严加看管!”
柳云汐被拖了下去,一路犹自发出不甘的哭嚎和诅咒。
与此同时,都察院冯御史的弹劾奏章也已连夜递入宫中。皇帝在深夜被惊醒,看到玄镜司和都察院几乎同时送来的、证据确凿的奏报,龙颜震怒!
尤其是王府下毒一案,竟牵扯到吏部尚书的女儿,手段如此歹毒,简直骇人听闻!这是将皇家的颜面、朝廷的法度置于何地?!
“查!给朕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皇帝的怒吼声在深夜的皇宫中回荡。
真凶落网,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上层社会!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