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系列操作,如同行云流水,迅速而有效。
很快,京城顶层的舆论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收到信的贵妇、文人、宗亲,虽然未必全信柳云汐的话,但“维护朝廷威信”、“警惕有人搅乱朝纲”这类大帽子扣下来,还是引起了他们的重视和思考。加之柳云汐一直以来经营的“高道德”形象和近日“慷慨捐赠”、“虔诚祈福”的表现,使得很多人下意识地更倾向于相信她的“委屈”和“担忧”。
于是,一种新的论调开始悄然流传:
“看来柳小姐也是受害者啊,被那沈氏牵连得不轻。” “是啊,那沈氏一来就搅风搅雨,确实可疑。” “说不定真如云汐所说,背后有什么大阴谋呢?” “柳小姐真是深明大义,受了委屈还一心想着朝廷安稳。” “对比那沈氏的张扬尖刻,柳小姐这才是真正的闺阁典范,高风亮节啊!”
柳云汐成功地利用自己的“道德”优势和对舆论的精准操控,将自己从嫌疑重重的境地中摘了出来,反而将“阴谋者”、“搅局者”的标签,狠狠地反贴到了沈歌祈的身上!甚至隐隐将祸水引向了更广阔的“朝堂斗争”层面,为自己找到了更多的“盟友”和“同情者”。
而当沈歌祈察觉到这股新的舆论风向时,已经是两日后了。
她听着沈忠汇报外面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什么“沈氏乃北漠细作”、“其回京是为颠覆朝纲”、“与朝中某位大将勾结意图不轨”……甚至还有人造谣她用“狐媚邪术”控制了萧承和谢珩!
饶是沈歌祈心智坚韧,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和愤怒。
好一个柳云汐! 好一招颠倒黑白、祸水东引! 真是将“高道德”绑架和舆论操控玩到了极致!
她不仅轻松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反而将自己塑造成了顾全大局的受害者,甚至可能借此机会,联合起那些对“朝局稳定”抱有疑虑的保守势力,共同对付自己!
“东家,这柳云汐太毒了!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议论,说您……”沈忠气得脸色铁青,话都说不下去。
“说什么?说我是祸国妖女?”沈歌祈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凛冽,“她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愤怒之后,是极致的冷静。她知道,柳云汐这一手虽然卑劣,但却极其有效。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尤其是她这种无根无基、独自在京城闯荡的女子。一旦被扣上“阴谋者”、“妖女”的帽子,即便将来找到证据证明清白,也会永远留下污点,寸步难行。
必须尽快打破这个局面!
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条被她忽略的香料线索上,以及……张嬷嬷那个嗜赌的儿子身上!
“我们的人,查到张奎那笔钱的来源了吗?”沈歌祈沉声问。
沈忠面色凝重地摇头:“那小子滑溜得很,嘴也硬。只说是赌桌上赢的,死活不松口。给他钱的人做得极其隐蔽,是通过地下钱庄多层转手,很难追查到最后源头。而且……最近好像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查他,像是……官面上的人,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
另一拨人?是萧承的玄镜司?
沈歌祈眸光一闪。看来,萧承并没有完全被柳云汐的表演迷惑,他也在暗中调查。
“那个调香师呢?有消息了吗?”她又问起另一条线。
“倒是有些眉目了。”沈忠回道,“青黛姑娘通过几层关系,找到了一位从前宫里出来的老调香师,隐退多年,见识极广。只是老人家脾气怪,轻易不见外人,也不愿牵扯是非。青黛姑娘费了好大劲,才约到明日午后,能否问出什么,还不好说。”
“必须问出来!”沈歌祈斩钉截铁,“那条香料线索,可能是目前最关键突破口!无论如何,明天我亲自去见她!”
“东家,您亲自去?会不会太冒险了?现在外面……”沈忠担忧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躲在后面。”沈歌祈眼神坚定,“柳云汐想用舆论压死我,我就偏要走出去!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另外,把我们之前查到的、关于柳家几个旁支子弟欺行霸市、强占民田、以及与民争利的一些证据,挑几件不那么起眼、但证据确凿的,想办法‘漏’给都察院那位谢御史门下的言官。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他们自己查到的。”
沈忠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东家,您这是要……”
“来而不往非礼也。”沈歌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柳云汐不是喜欢玩‘深明大义’、‘忧国忧民’吗?不是把自己标榜成道德楷模吗?那我就让大家看看,她柳家子弟背地里都是些什么货色!看看这‘高道德’的门风之下,到底藏着多少龌龊!”
“道德的高塔砌得越高,坍塌时扬起的尘埃就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