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月影西楼
    刘技术员对谭流椰的思念,更上一层楼了。

    不,确切点来说,是更上几层西楼了。

    西楼,是专藏相思之风的。

    堪称——藏风聚气之佳所。

    藏相思风、聚相思气的内心居所。

    西楼,在古诗词中通常指女子居所。常与月亮意象联系,象征相思与愁绪。

    而此时的刘技术员,他比女子还女子。

    凌晨二点,别的工友都还沉浸于梦乡。可他却实在是睡不着,一人去往乱葬岗上。

    他想让那夜风吹醒。

    他更想让那夜更吹跑他那不应有的相思之念。

    站在那空无一人的乱葬岗,他内心里不感觉到害怕。

    他倒是十分希望有那看不见的灵类来把他带走、彻底带走。

    再也不要返回这恼人的凡间。

    静静地,刘技术员观赏着深夜与残月。

    不能自已。

    此时,他一点儿也没有想到远方的亲人,更是没有想到要去拼命赚钱。

    他只是幽怨得难以自持。

    他那孤独的背影,连乱葬岗上的孤魂野鬼见了也自叹不如。

    内心中的西楼之风,氤氲着他对谭流椰的思念和对自身境遇的哀怨。

    他走向乱葬岗的边缘,那里有一株小柳树。

    他折了一根柳枝,忆起了古人的一曲诗词:

    始出西南楼,

    纤纤如玉钩。

    末映东北墀,

    娟娟似蛾眉。

    ……

    天空上方的月芽儿,照见刘技术员心中的西南楼,娇小纤细,宛如盔钩,夜阑月西沉,余光辉映着。

    乱葬岗的天空,残月也妩媚,恰似少女的蛾眉。

    刘技术员在心里自怨自艾。

    他仿佛望见,在他内心的西楼,蛾眉一样的月儿,被珠帘挡在窗外,玉钩般的月儿,透不进琐窗里。

    啊,他觉得他与谭流椰之间的距离,似在眼前,又似远隔千山万水。

    他与谭流椰之间的距离,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

    谭流椰与他之间的距离,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最近的人,是自己与她;

    最远的人,是她与自己。

    他痴痴呆呆地想着:内心里的西楼,十五十六日,一月圆光满时,他与她在心中虽然相隔千里路,却能沐浴在同一片月光里。

    夜沉沉将尽,星稀稀将落,只剩下月光,迟迟疑疑地照进他内心的西楼。

    乱葬岗边儿,残花早被夜露打落,枯叶也已被凉风吹去。

    漂泊不定的打工生涯,使刘技术员辛苦厌烦。

    忙忙碌碌的引线原料搅拌,也让他倦疲。

    是精神倦疲。

    那点匹配原料的搅拌活,还累不倒他。

    今夜,趁别的工友还未到乱葬岗之际,他想让自个的神情,安安静静地休息。

    可是,他心中西楼里的古老蜀琴,却弹奏着白雪调,用美妙的歌喉歌唱着阳春曲。

    这阳春曲,是他潜意识里的向往。

    他向往着,他与谭流椰两人,盘中的佳肴已经用完,杯中的美酒依然有余,金壶滴漏已尽,月夜即将过去。

    啊!

    就让那时光停留在他心中的西楼吧!

    谭流椰,你怎么还不出现在我眼前?

    是你那黑脸丈夫挡住了你的脚步吗?

    还是你那小孩扯住了你的衣角?

    不!

    谭流椰,你不要被那些世俗的情感牵绊,来与我灵魂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