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谭流逸带着谭家喜的骨灰正回到了谭四叔家里。
由于谭流逸发生过几次车祸,脑袋被撞了好多次,至今未完全好利索。
所以,无论去哪里,他都是坐公共汽车。
那些山沟沟里,坐公共汽车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往往为了等一趟班车,得等大半天。
有些地方,一天就一趟班车。
而且班车还不一定能到家门口。
大多数能通班车的公路,离家门口都有好几十里的山路。
因此,谭流逸又是等车又是走路的,这才赶到了谭四叔家中。
这还是谭四叔家搬离了,离得县城近了一些。才使得谭流逸的双脚没有那么的累。
谭流逸走得满头大汗。
他身上的所穿的衣服,竟没有一根干纱。
而且,他出门办事也没有带换洗衣服。
昨天夜里就是在火葬场等待着过的。
他只是去火葬场的卫生间里淋了一下冷水身子。
擦干之后,又照常穿着白天那身汗湿了又干的衣服,浑身透着一股浓重的酸臭味。
在这大夏天,杲日的阳光,照射在他的头顶,让他的双眼都得眯起眼睛来走路.。
太刺眼了!
谭流逸手搭凉棚,携带着一身的酸臭味,走进了谭四叔的家。
此时的谭老四家,挤满了亲朋好友。谭家那几兄妹都到场了。
个个脸现悲戚之色。
这是暑假时分,小孩子都还没有去上学。谭老四家到处都是小孩子。
谭四婶还在医院里呜呼哀哉地住院。
家喜媳妇也还在医院里受着人生最苦的酷刑。
谭四叔眼泪婆娑地在医院里照看着。
加上还有家喜媳妇娘家人肝肠寸断地在医院里照看着。
谭四叔家里已经搭好了灵堂。
大白天的,灵堂之内,森然冷寂,阴风呼啸。
就仿若,有什么冤魂在大白天内出没一样。
这骇人之景像,令一般人不敢随便靠近。
很多邻居借口外地亲戚家有事,到谭四叔家看了一下,就远远地离开了。
这等于是凶煞之地。
谁人能不害怕?
当然,真正的凶煞之地是黄坡引线厂的家喜媳妇的车间。
而并非谭老四家。
可是,人们的心里,总是把冤魂的家当作是凶煞之地。
人们是从内心深处感觉到害怕。
这可不是开玩笑,一个好端端的年轻人活活被烧死,任谁的魂魄也不得安宁!
灵堂正中间的台子上,摆着谭家喜的遗照。
遗照中的谭家喜,英姿勃发,俊气逼人。仿佛他能活到二百岁一样。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都撒手人寰。
这要是谭家喜的亲爹亲娘在场,看到亲生儿子的遗照,还不得又晕过去啊!
谭老二、谭老三打老远就瞧见侄子谭流逸抱着骨灰盒子来了。
他们俩双双出得屋来。
谭老二对谭流逸说道:“流逸,你来了。瞧把这孩子给热的。你快进屋歇歇。流逸,你去喝口水吧?”
谭老三则对谭流逸说:“流逸,你也抱了一路了。来,给三叔吧?三叔把骨灰拿到灵堂去。”
说罢,谭老三接过谭流逸手中的骨灰盒子,朝灵堂的正中央走去。
谭流逸的汗,流到他眼睛内去了。
他赶紧抬起手背擦汗。
可是,他的手背也早已是汗津津的。
手背已经被汗水里的盐份,腌得都发白了。
他用带着盐份的手背擦眼睛,他的双眼顿时就睁不开。
他想用衣摆来擦眼睛,可他的衣摆也早已被汗液中的盐份,腌得咸咸的了。
没办法,谭流逸只好闭着双眼朝谭老二叫道:“二叔,麻烦你拿一条干净的毛巾来,我擦一擦汗、擦一擦眼睛。我眼睛被汗腌得不行了。”
谭老二闻言,心疼地递过来一条新毛巾。嘴里说道:“唉,毛巾给你。这大热天的,出了这种事,还真是遭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