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够难受了,你还给我来个魔音灌耳曲解经典!你这比归墟那帮孙子还让我头疼!”
南以歌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因为看不见,只能朝着大致方向挥舞着手臂,气得胸口起伏。
沈临渊被他吼得一愣,握着平板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尤其还是因为这种……乌龙。强烈的尴尬和一丝罕见的狼狈涌上心头,但看着南以歌气得活蹦乱跳,终于不再是那副强装无事、脆弱苍白的模样,他心里那点尴尬奇异地消散了,反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绷着脸,强行维持尊严,干巴巴地解释:“……我这是战术缩略语。便于快速理解核心动作。”
“缩略你个头的战术!”南以歌简直要吐血三升,“《周易》给你拿来战术缩略?!伏羲文王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核心动作是‘干翻天’?!你怎么不直接念‘冲冲冲’呢沈临渊?!气死我了……让你念个地图能念出这种效果……”
他气得瘫回座椅里,扶住额头,一副“本人已瞎并且即将被气死”的生无可恋状。
沈临渊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这样鲜活的、会炸毛会骂人的南以歌,比之前安静隐忍的样子顺眼多了。
他重新拿起平板,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似乎能听出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妥协:“……哪句?我重新念。”
南以歌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心累无比:“……算了算了,指望你念还不如我自己来……妈的忘了现在瞎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平板给我,AI念出来总可以了吧?”
车内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尴尬、怒气未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南以歌瘫在副驾上,生无可恋地揉着太阳穴,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周易》的“学术讨论”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精力。
沈临渊则面无表情地重新握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他最终还是没让AI念——涉及机密情报,语音播报风险太高。于是,沈队人生第一次,被迫以一种近乎小学生查字典的谨慎态度,磕磕绊绊地继续着他的“朗读”工作。
遇到不确定的字,他会沉默几秒,然后硬着头皮念下去,偶尔会换来南以歌一声忍无可忍的叹息或者一句有气无力的纠正:“是‘艮’(gèn)!山为止!不是‘良’!沈队你眼神真好……”
沈临渊一律以更冷的沉默应对,但车速却在不自觉中放慢了许多,仿佛这样就能让这段煎熬的时光过得快一点。
仓库区比预想的更破败荒凉。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歪斜着,野草长得有半人高,风吹过空荡的仓库,发出呜咽般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
沈临渊将车停在隐蔽处,率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打开车门。他没有立刻去扶,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南以歌自己摸索着解开安全带,试探着伸脚落地。
南以歌的动作很慢,带着盲人特有的谨慎,脚尖先轻轻点地,确认了高度和地面情况,才慢慢将身体重心移过去。他站直身体,下意识地“望”向四周,空洞的眼睛里什么也倒映不出,只有一片茫然。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显得他侧脸线条有些单薄脆弱。
沈临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伸出手,不是扶手臂,而是轻轻握住了南以歌的手腕。触手的皮肤微凉,腕骨清晰。
“跟着我。”沈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地面不平,有碎石。”
南以歌似乎愣了一下,手腕在沈临渊掌心微微一动,但没有挣脱。他撇撇嘴,嘴上依旧不饶人:“知道了,我的导盲犬兼人形避障系统。”但语气却比刚才在车里软了不少,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