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都不敢开,只能缓慢地摸索着。
这是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但布置得诡异非常。墙上钉着数十个木质人偶,每个心口都扎着红绳,绳头系在中央一根铜柱上。
南以歌的琉璃瞳能看到那些红绳中流动的暗红色光晕——这是“姻缘树”,用来抽取活人姻缘气的邪门法器。
“别碰那些绳子。”他压低声音警告正欲查看的沈临渊,"上面沾着月事血。"
沈临渊立刻收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也不知道这月事血都是如何得来的。
南以歌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外间。月光从临街的橱窗斜射进来,将货架的影子拉长成张牙舞爪的形状。
那些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式红绳制品:手链、脚链、项链,甚至还有编织成同心结的复杂款式。
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民俗工艺品,但在南以歌眼中,每件商品都缠绕着灰黑色的雾气,有些还在微微搏动,像是寄生着什么活物。
最里侧的博古架上,五个陶罐静静陈列。罐身贴着的黄符已经泛黑,符文的“勾尾”处渗出暗红色的污渍。
南以歌呼吸一滞——那些失踪女孩的残魂就被封在里面。他注意到陶罐下方的标签写着“样品A-E”,而最右侧空位贴着"样品F"的标签,大概是给林小雨准备的。
“有人来过。”沈临渊突然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南以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柜台上的香炉还飘着缕缕青烟,旁边的茶杯冒着热气。地上有串新鲜的泥脚印,通向角落的一扇小门。
南以歌摸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突然指向地下。他这才注意到那扇小门下方缝隙里渗出丝丝阴气,在地面形成霜花般的纹路。
“地下室。”他用口型说道。
沈临渊点点头,表示知晓。
两人默契的屏息靠近,接近小门时,南以歌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是个竹编的簸箕,里面堆满烧过的纸灰。
他蹲下身拨开表层,露出半张未燃尽的黄纸,上面依稀可见“林小雨”和“壬寅年”的字样。正当他想细看时,沈临渊猛地拽住他的后领往后一扯。
“吱呀——”
小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打开,昏黄的灯光泼洒而出。南以歌的心脏几乎停跳,却见一只黑猫踱步而出,绿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它傲慢地瞥了两人一眼,尾巴一甩便跳上了货架。
“吓死我了……”南以歌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沈临渊的指尖在他后颈轻轻一捏,算是安抚也是警告。
那触感让南以歌颈后的汗毛集体起立,他赶紧集中注意力到小门后的楼梯上。
木质楼梯年久失修,每阶都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南以歌走在前面,琉璃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越往下,空气中的甜腻感越重,还混杂着某种肉类腐败的腥气。
楼梯尽头是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满镜子,镜面用红漆画着扭曲的符文。
“别看镜子。”南以歌低声提醒,自己却忍不住瞥了一眼。镜中的他脸色惨白,而肩膀上赫然搭着只青灰色的手。
他猛地回头,身后却只有皱眉的沈临渊。
刚才出现的身影显然是困在镜中的鬼魂做出来的动静。
这徐子阳在这养蛊呢,这么多鬼魂?
南以歌更警惕了一些。
走廊尽头是扇雕花木门,门缝下流淌出粘稠的暗红色光线。
南以歌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含糊的诵经声和铃铛的脆响。
门没锁上,他小心地推开了一道门缝,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二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室中央是个血红色的祭坛,坛上摆着七盏油灯,灯火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
徐子阳背对门口跪坐着,身穿暗红色道袍,正在往一个稻草人身上缠绕红绳。稻草人胸前贴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林小雨的生辰八字。
更可怕的是祭坛周围立着五根铜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个半透明的女子身影——正是那些失踪女孩的魂魄。
她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红绳勒进灵体时发出的“滋滋”声在室内回荡。
……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