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他耳朵红了!”
“这张脸怎么长得那么纯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喊声让南以歌耳根发烫。表演前赵经理告诉他,酒吧常客都知道他是正经道士,来这就是图个新鲜。
值得庆幸的是,他师父不太懂这些潮流,连手机都不怎么刷,所以大概率是不知道他在外面做这些的。
南以歌这么安慰自己。
他机械地数着拍子转身,忽然在晃动的灯光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临渊坐在角落卡座里,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面前摆着杯琥珀色威士忌,冰块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最可怕的是,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
南以歌大脑“嗡”的一声,动作全乱了。他左脚绊右脚,差点在转身时摔个跟头,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伴舞们训练有素地围上来,油纸伞组成的花阵恰好遮住他在舞台上的狼狈模样。观众却把这当成了设计好的桥段,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
音乐进行到副歌部分,南以歌还记得赵经理上台前跟他说的话,他手忙脚乱地甩开折扇,结果用力过猛,扇子直接飞了出去,正好砸在沈临渊面前的桌上。
完了,这下是真社死了。
只见沈临渊抬手接住飞来的扇子,眉毛微微挑起。
南以歌站在台上,感觉全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僵在原地,直到音乐结束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活像被雷劈中的桃木剑。
“安可!安可!”几个女学生拍桌起哄。
南以歌听不懂安可是什么意思,但从现场的气氛也能理解一点。
不过他是不敢继续待在这里了。
音乐结束时南以歌几乎是爬着退回后台。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像某种保护色。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赵经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边。
“今天效果不错,客人都在问你是不是故意设计的那段即兴表演。”赵经理递来一瓶冰水,“喏,降降温。”
南以歌接过水瓶贴在发烫的脸颊上,“赵姐,我能不能……”
“不能提前走。”赵经理预判了他想要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打断,“合同写明了演出时长,再说那位沈先生点名要见你。”
南以歌猛地抬头,后脑勺“咚”地撞在墙上。
沈临渊他要干什么!
“小心点!”赵经理皱眉,“他说是你同事,我就让他去休息室等了。”她意味深长地打量南以歌,“你们……挺开放啊?”
不……他们真的只是同事关系。
可现在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南以歌被赵经理领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他在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推门进去。沈临渊正站在窗边看手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扇面上印着“财源广进”四个烫金大字。
“南道长。”沈临渊语气平静,仿佛他们是在部门而非酒吧相遇,“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才艺。”
南以歌张了张嘴,发现所有解释都卡在喉咙里。他头发有些长了,半长的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比平时活泼许多。
“我不是……”南以歌声音越来越小。他发间还沾着不知哪来的绒絮,在顶灯下毛茸茸地翘着。
沈临渊突然伸手,从他肩头拈下几片亮片。南以歌这才发现衬衫第二颗纽扣绷开了线。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今天忙完了吧,”沈临渊转身往出口走,槐花被夜风卷着扑进后巷,“送你回去。”
“啊?噢。”南以歌见他没有细聊,顿时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追上去。
月光浸透梧桐叶的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沈临渊回头时,正看见他仰着脸傻笑,眼尾弯成初三四的月牙。
“笑什么?”
“赵姐给了三倍演出费。”南以歌瞬间遗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他捧着手机,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临渊望着他发梢沾的槐花瓣,突然伸手拂去:“下次还来?”
“来啊!”南以歌眼睛亮晶晶的,“赵姐说下次让我穿道袍弹《醉渔唱晚》,弹是能弹,但是穿道袍也太奇怪了吧……”
“没事,挺好看的。”沈临渊附和道。
不知道他说的是这场演出还是人。
夜风突然转了向,将未尽的话语吹散在满街槐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