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瓜砸出什么反应,拿起桌上的专业书就走。
刚好,今天他和之之有同一节课。
喜欢的人先是从女生变成男生,现在又从网友变成室友。靳游却生不起一点类似于被欺骗隐瞒的火气来。好像本该如此,他喜欢的人就应该是总是让他忍不住去照顾,去特殊对待,放低底线的那个室友。
能让他放下冷淡的姿态的,从来都是一个人。
一整节课他的目光几乎黏在了桑茶之那道背影上。下课后,他比桑茶之反应还要快,当人还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时,他直接伸手一把带过桑茶之的腰,把人揽到了人少些的一块空地处。
桑茶之正埋头在人群中艰难地移动,只想快点离开教室,离靳游越远越好。突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腰侧,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往旁边一带。
“啊!”他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揽了过去,瞬间脱离了拥挤的人流,被带到了走廊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
后背轻轻抵上微凉的墙壁,身前却是靳游逼近的高大身影,将他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桑茶之惊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因受惊而睁得圆圆的,长睫慌乱地颤动,像蝶翼般脆弱。他几乎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靳游,连眨一下眼睛都不敢。
靳游松开了揽着他腰的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截腰身的触感——出乎意料的纤细,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的柔软,让他心头莫名地痒了一下,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桑茶之能清晰地看到靳游垂眸看他时,眼底深沉翻涌的情绪,那目光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直白而具有侵略性的审视,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进他慌乱无措的心里去。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弥漫着一种令人心跳失序的暧昧与紧张。
桑茶之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软,耳根迅速漫上血色,他仓皇地想要错开视线,却被靳游低沉微哑的嗓音钉在原地。
“之之,”靳游开口,声音因某种压抑的情绪而带着明显的沙哑,“你掉了东西。”
这声“之之”如同惊雷在桑茶之耳边炸开,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称呼的变化让他意识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他强装镇定,眼神飘忽不敢与靳游对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吧?什么东西啊……”
靳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那条失而复得的手链。细碎的链子在走廊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光,那分明是桑茶之今早遍寻不获,也是靳游亲手送出的那条。
桑茶之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他心头巨震,无数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认出我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伪装成女生和他聊天,可明明是他自己搞错了……
巨大的羞窘和慌乱将他淹没。他看着那条手链,又看向靳游深邃的眼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你……你……” 急火攻心之下,他从脸颊到耳朵、甚至那段白皙的脖颈都迅速染上了艳丽的绯红,眼眶也微微泛起了湿意,看上去又可怜,又漂亮得惊人。
最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一下从靳游手中抢过手链,然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侧身从靳游手臂与墙壁的空隙中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扎进尚未完全散去的人流,眨眼就消失了踪影。
靳游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他望着那仓皇逃窜、很快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目光沉沉,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无奈,有了然,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