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那个女生：“跟紧我。”“别冲那么前，等我。”“技能放早了。”

    那个女生也会开麦回应，声音清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知道啦，你别老骂我呀，我好久没玩了，手生嘛。”

    进房间后靳游告诉过他，今天会多一个人，是女生。桑茶之听出了女生的声音，就是经常和靳游联系的那个女生。

    “之之？”靳游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来，依旧是他熟悉的、带着些许磁性的温柔，“来这边一下。”

    桑茶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操纵着游戏角色，精准地按照靳游指示的路线移动。他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操作流畅，可他的眼睛却有些失焦，只是直直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属于靳游的游戏ID，以及他身边那个活泼跳跃的女性角色。

    靳游的指令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短暂拉回，却又将他推向更深的漩涡。

    “对呀，” 一个苦涩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没有女朋友，又不代表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这两天来自欺欺人的所有侥幸。

    之前靳游否认有女友时，他那隐秘的欢喜，此刻看来是多么可笑。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靳游的冷淡仅仅是因为察觉了他的心意，或者是因为不接受网恋？现在看来，那分明是一种……避嫌。

    因为他靳游心里，早就有了在意的人。

    那个女生，声音清脆，能直接叫出靳游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自然而亲昵的嗔怪。他们现实中肯定经常见面，关系匪浅。靳游对她说话时，那种无奈中透着纵容的语气，是那么熟悉，又那么刺耳。以前，这份独特或许也曾短暂地落在自己身上过，通过这冰冷的网络信号。

    “或许……” 桑茶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浸透了酸水的海绵，沉重又难受，“他就是喜欢那个女生的，只是还没正式在一起。”

    这个猜测几乎瞬间就说服了他自己。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靳游在以为“茶吱只之”（这个被他误认为是女孩的账号）可能有喜欢的人后，态度急转直下。那不仅仅是对一段尚未开始就看似无望的感情的退缩，更是一种道德上的自觉疏远。他有了心上人，所以不能再和另一个“女孩”保持过于密切的联系，哪怕只是网络上。

    那他送手链的“礼尚往来”，就更像是一种委婉的告别，一种划清界限的仪式。自己还傻乎乎地戴着那条本不属于他性别的手链拍照，试图试探，在靳游看来，会不会更像一种不识趣的纠缠？

    联想到这两天靳游明显的冷淡和回避，每一次简短的回复，每一次拒绝的游戏邀请，此刻都拥有了全新的、更让人心碎的含义。那不是在纠结或犹豫，而是在坚定地拉开距离，为了他现实中心仪的那个她。

    酸涩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喉咙，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盯着游戏里并肩作战的两人，只觉得屏幕上的光影格外刺眼。自己就像一个误入他人舞台的局外人，穿着不合身的戏服，演着一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他默默地将麦克风关闭的按钮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不会泄露出一丝自己此刻紊乱的呼吸声。原本想要“不经意”询问动态的那点勇气，早已被这汹涌的酸楚冲刷得无影无踪。他现在只想这场游戏快点结束，让他能躲回自己的角落，独自消化这迟来的、却无比清晰的认知。

    游戏结束后，靳游说什么也不想再和靳妤玩了，这人玩个游戏菜的不行，他忍着骂人的冲动，一遍遍提醒纠正着，耐心告罄。

    他犹豫了会儿，发消息问桑茶之还想不想玩，这两天对人态度冷了许多，后知后觉有些心软，拉开距离还是循序渐进好了。对方没回，他忽然意识到这局里之之好像格外沉默。

    ……他好像忘记告诉之之靳妤的身份了，游戏开的急，没来得及说清楚是自己的妹妹。不会误会了吧，靳游心一沉，立刻想要解释，消息发出却显示发送失败。

    桑茶之看着那条“要不要再玩一会儿”，心里泛上来的只有委屈，看你和喜欢的人相处有多融洽吗？他现在怀疑靳游是看见了自己发的那条动态，故意把女生拉来一起玩游戏，为的就是和他划清界限。这条消息在桑茶之看来刺眼得很。

    又是疏远又是送手链，现在知道他是男生后装都不装了吗？桑茶之眼底有些湿，索性直接删了好友位。

    对，要划清界限就该这么划。

    还好没有直接坦白身份，不然收假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靳游了。

    ……

    茶吱只之删了自己，靳游花了好久才消化掉这个事实，难以置信的同时，他不小心点进了对方的头像框，下一秒一条最新的动态弹了出来。

    照片里的人皮肤白得像在发光，手中带着自己送的手链，可头发的长度以及喉结，无一不在彰显着，被拍的人是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