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灾来临前
,渠还没挖好?这间谍怎么那么笨呢!

    黑颈冷不丁一顿数落:“主人,仁义不是乱施的,咱们一年辛苦,落到手里有几个子?就指着秋收的租子,你可真大方,说免就免了。你算算咱们还有多少余粮?农人是可怜,那咱们吃什么?”

    在村社,孟弋免租的话一脱口,黑颈眼都直了,当场就要劝阻,奈何不能驳了主人面子,遂隐忍不发。这会子没了外人,主仆席地而坐,没了顾忌,满腹怨言汹涌便似洪水决堤。

    “不比在赵国时候,咱们存粮多,又有公子兜底……”

    “公子”一从嘴里溜出,他就意识到说错话了,猛地截住话头,可为时已晚,几粒松子照着脑门蹦来。

    “你再说?再说下回扔的就是钉子!”

    孟弋化身恶主,张牙舞爪。

    黑颈以指作针,做了个缝嘴唇的动作。

    公子是个不大不小的禁忌,在主人面前,提不得。

    几个月前,许泽出使邯郸归来,悄悄对他说,公子娶了新夫人,是朝中重臣的女儿,让他保密不要告诉主人。说完,一扭头,看见主人站在几步外。

    主人很平静,平静地让人害怕,连着几日不说一句话。自那以后,没人再提公子了。

    平心而论,黑颈对公子是有怨言的。他出任赵相后,处处与秦国针锋相对,秦赵关系紧张,主人不干涉政事,却因公子之故,受了不少闲言碎语。最离谱的,竟有小人说夫人是公子打入咸阳的间谍。唉,再娶就再娶吧,对主人而言未尝不是好事。只是思及从前,公子和主人那般情深义重,再观照当下,不禁令人唏嘘。

    如果孟弋有读心术,读出黑颈在想什么,一定甩他一巴掌,再骂一句没出息。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旱情,哪有功夫儿女情长!

    ***

    回到咸阳,孟弋直扑相邦府。

    阍人是新换的,不认识孟弋,见来了个衣着破烂的女子,以为是乞讨的,不由分说赶孟弋走。

    “这是你来的地?快滚!”

    孟弋从底层一步一步挣扎中来,闯荡多年,见惯了白眼,早麻木不仁了,可今日确有急事,这狗眼看人低的奴子点燃了她的怒火。她估量,是直接动手,还是将其骗到僻巷打晕?袭击相邦家奴,触犯秦律吗?

    “好狗不挡道,瞎了眼的奴子,知不知道我主人是谁?”黑颈打算硬闯。

    阍人抄起棍棒:“管你哪来的野狗,再不滚,管教你变死狗!”

    门嘎吱开了,一人走了出来。

    孟弋喜道:“李斯!”你可真是及时雨。

    李斯审视阶下的村妇,眼珠子瞪大了不止一倍:“孟弋?你怎么这副打扮?”

    孟弋?孟弋夫人?

    情知惹了惹不起的人物,阍人下跪求饶。

    孟弋不是大度的人,可此时有急事,不屑于之计较,问李斯:“相邦可在?我有急事。”

    “何事?”

    “我去了趟杜县,旱情非常严峻,我想……”

    “相邦病了。”李斯摆手,“你来的不巧,改天吧。”

    一听病了,孟弋坚持要去探视,李斯阻止:“相邦不见任何人。”

    孟弋觉察出古怪,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子,料定这厮有事隐瞒。对了,他不是被吕不韦举荐到大王身边了,怎么还在相邦府?

    三年前,李斯智救吕不韦,吕不韦感其恩,大手一挥,荐他到大王身边做了郎官,虽然品级不高,贵在是王之近臣。

    这时,李斯的御者驾着车赶来,李斯请孟弋车上谈。

    孟弋上车就抱怨:“什么事比得过农事?旱魃作祟,民有倒悬之危……”

    李斯掐掐眉心:“旱就旱吧,大王还能缺了你一口吃的?相邦早就知道了,天发怒,人有什么法子?离秋收还早,各地不是已经在祈雨了,等着吧,说不准明日雨就下来了……”

    孟弋想驳斥他“你说的是人话么?你是龙王,说下雨就下雨?大旱过后必蝗灾,不提早防范,再旱下去,引来蝗虫怎么办?!”却听他疲惫道:“相邦是真的倒悬了。”

    孟弋竖直了耳朵。

    “五国又要合纵,阵仗挺大。”李斯连声叹气,“这个节骨眼,太后又频繁召相邦入宫,相邦招架不住,担心走漏了风声被大王逮到,拒绝了几回了,太后恼了,威胁相邦再拒召,就向大王挑明。相邦无计可施,只好装病。今日唤我来问计,我能有什么计?我又没有和人通奸的经验。”

    孟弋:“……”

    “你此时与他说什么旱情水情,他哪有心思……不如你进宫劝劝太后,把太后劝住了,相邦的病就好了,就有心情管旱情了……”

    孟弋孟拍车壁:“停车!”

    多少事,坏就坏在奸情上。历史上的吕不韦为摆脱纵情的赵姬,物色了个替身。就是这个无德的替身,引发了秦廷的一场大动乱。不过,此时,孟弋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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