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城乌,当真不可全心托付。
当真孤立无援……
门被叩响,堂倌鱼贯而入,捧着的素白盘子看着不起眼,等到放置到桌上,楼春雪才认出是透影细白瓷。
堂倌放下餐食,低着头将托盘扣在胸口静步退出。
“粗茶淡饭,聊表心意,莫要介意。”
楼春雪扫了眼端上来的菜品,轻笑一声说:“世子过谦了。”
她倒不是恭维,随意瞟眼,就知他平日过得多奢靡。
蟹酿橙、桂花鸭、金齑玉脍、菱角馔、石榴糕,哪一个是普通百姓能够接触到的。
偏生孟城乌会藏,看着普通不值钱的,压根经不起深究。
南尽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音量不大,照楼春雪的耳力,听到是绰绰有余。
她偏头看眼捂着肚子的小妖怪,挑了挑眉。
南尽的目光疯狂在楼春雪与桌上的食物切换,意思不言而喻。
楼春雪像是没看见,孟城乌注意到,率先动筷夹了一筷子鱼脍。
楼春雪轻叹一声,也跟着夹了一筷子。
见到两人都动了筷,南尽才无所顾忌地进食。
楼春雪心中有事,并无胃口。
她放下筷子,说:“陈观此人谨慎多疑,世子有何法子?”
“我会些术法,暂时能隐匿你们踪迹,陈观的人看不见你们出去。”孟城乌说,“维系时间尚且不知,在远离邕楼前仍得多加小心。”
“先前杀过他的人,就当是告诫,若是再杀,便是挑衅了。”他补充说,“太过招摇,陈观一旦出手,事情便会棘手。我想,你我都不愿这种情况出现。”
“是。”楼春雪垂下头,遮住冰冷的神色,“世子能帮助至此,春雪感激不尽。”
门陡然被“笃笃”敲响,外面传来侍从急促的声音:“世子,灵就山有异动,陈观刚带人去了。”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转向雕花木门。
楼春雪万分好奇灵就山有什么异动。
至今得到的线索,无一不与这座仙山有关,异动会不会与兄长所说之事有干系,又或许还能从此得到线索。
孟城乌藏着掖着的也不在少数,他不再留两人,嘴上还客气说:“真是不巧,说要款待一番……”
他低头看向半刻钟前刚端上桌的膳食,现如今只剩下留着汤底的透影白玉瓷盘。尽管以礼仪周全何时都挑不出错的他,也没忍住扭曲了一瞬的表情,“看样子,我是多心了。”
楼春雪紧拧着眉头,嘴巴一张一合,一时找不出词骂这饿死鬼。
“世子见笑了。”
“理解。”孟城乌指尖在空中绕几下,凭空画了张符。
符文闪烁须臾飞向楼春雪与南尽,接触到的瞬息炸成金色粉末笼罩在其身周,不过一秒,汇聚成一缕金光穿过屋顶,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楼春雪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妆容,与小胡子一并消失不见了。
“效果我无法保证持续到几时。”他从袖中掏出一袋钱,搁在桌上推过去,“非声不会希望见到你再去玲珑坊之类的地方,他对你管教一向严格。”
楼春雪没动,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还是懂的。
显然,南尽不懂。碍于有权利手下这笔钱的人不动,他能做的只有干着急。
“拿上吧,”孟城乌越过他们,在门前止步,指腹按在凸起的雕花上,“算是我欠非声的。”
“世子若是想让我收下这笔钱,不必说——”
“并非!”孟城乌打断她,“我欠非声的太多。”
他话中掺杂的情感有真有假,楼春雪不了解,他心知肚明。
“你收下,我心还能好受些。”孟城乌推开门,对着侍从说,“可知为何异动。”
“尚且无法得知。”侍从跟在他身后步履飞快,“陈观等人应是也不知,带了许多人前去。”
孟城乌想再问,记起楼春雪还在屋内,转口说:“先去看看。”
南尽确认孟城乌走远了,胆大包天地在屋内观察,得出含蓄得奢靡的结论。
“钱真的不要吗?”他蹲在桌边,平视着堆放的钱袋。
“拿上。”楼春雪警告,“只许拿,不许用。”
南尽未来得及亮起的眸光重新黯淡回去了。
楼春雪只知孟城乌的灵力强悍,可符文的效果长短需要多少灵力,却是一概不知,希望能撑到失效之前离开邕楼。
一踏出内室的门,一名侍女立马拦住他们:“楼姑娘,世子命我为你们带路。”
“我们知道怎么出去。”南尽掂着钱袋子,感慨孟城乌出手阔绰,礼节还周到。
侍女轻笑说:“不从正门出。”
楼春雪赶忙接过话茬:“劳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