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墨汁溅出,楼春雪说:“你不也胆大包天,刚化形就往学宫跑。可知那地方最多的就是修仙之人,散仙更是数不胜数。”

    “我天赋异禀。”南尽哐哐往废弃的宣纸上画了好几个蝴蝶,还有看不出样式的六脚怪物,“人族草包多,沾点仙气就敢说自己能得道升天。”

    他又往纸上画了只鸟,涂的一片漆黑:“孟城乌应该不是草包,他远不止于看上去那般无害。修仙之人,哪儿有什么风清月霁一说,都是靠伪装掩饰,只是程度不一罢了。”

    南尽此话不无道理,修仙讲究“缘”字,无论人妖,命里无缘,使再多腤臜手段也是无缘。

    天道好轮回,万事万物皆有定数。

    “兄长呢?”南尽立着笔尖,往六脚怪物周围点了一圈黑点,“孟城乌和陈观与他都有旧交情,两人皆会点仙术,他会吗?”

    楼春雪犹疑了,兄长从未提过,也没展示过会仙术一事。寻常人家得点仙缘,便迫不及待往灵就山去,多数连仙观门槛都够不到,只能悻悻而归。

    依照兄长性格,却有可能得了仙缘也当没得,安心隐于俗世。

    “不知。”她蹭了蹭宣纸上的黑点,未干的墨迹沾染在指尖,“这是什么?”

    “雪。”南尽撂下毛笔,握住楼春雪的手腕,拇指按着掌心对向自己,擦去指腹上的墨,“不像吗?”

    “不像。”楼春雪指着六脚怪物说,“该不会是你吧。”

    “嗯。”南尽尾调上扬,对这幅杰作非常满意。

    “可爱。”楼春雪低低笑道。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是放松不少,人憋得太久会出问题的。她扫了眼又投入其中,创作传世之画的南尽,喃喃自语:“若是一直能如此该多好。”

    信纸上的字被记在一张巴掌大的纸上,除去烧掉的那一张,楼春雪把剩下的原封不动装进信封,塞到盒子里藏回书架后。

    院中寂寥无声,偶有几声虫鸣。

    楼春雪静卧床上,翻来覆去仍是难以入睡。别说明日去找韩娘,前些日子在韩娘家中停滞几刻,陈观怕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她只愿过了明日,输掉比赛,南尽再也不用以蟋蟀形态示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日来回变换,迟早会暴露。

    恰逢中伏,日头正晒,楼春雪躲在门檐下叩响木门。

    出来开门的是阮雁和,她探着头朝外望了望,好不容易发现贴着门站的楼春雪。她惊喜喊道:“姐姐,你怎么来啦?”

    “来问你娘买两张帕子。”楼春雪说,“前两日的香囊我很喜欢,价格也公道,想来再买两张帕子。”

    阮雁和没立刻接她话,眼睛在门外搜寻一番:“那个坏哥哥呢?”

    南尽安详地吊着,猝不及防被说小话,乱七八糟地踢着前后左右足,以表抗议。

    楼春雪毫不留情反手逮住挂在袖口乱动的小妖怪,皮笑肉不笑:“天热,他娇气,出不了门。”

    南尽挣扎两下,放弃了。

    院内屋门响了两声,韩娘向外唤道:“雁和,是谁啊?”

    “是春雪姐姐。”阮雁和敞开大门,拉起楼春雪藏着南尽的那只手。

    她这般站着,视线正巧与楼春雪抬起胳膊的齐平。

    略微宽松的袖口遮不住南尽,让他暴露在阮雁和面前。

    出其不意两人对上视线。

    阮雁和:“……”

    南尽:“……”

    “姐姐,”阮雁和怕虫,松开手往后缩了缩,“你袖子里有只虫。”

    楼春雪把手背到身后:“他不咬人,别怕。”

    “怎么不进来?”韩娘在屋子门口等了半天,不见有人过来,便走出院子问。

    阮雁和听见娘亲的声音,小腿哒哒扑过去,稚嫩的声音带着颤动:“见了只和南尽哥哥好像的虫。”

    以往说这话,南尽一秒不带停的要为自个儿正名。这会儿却不见人影。

    “南公子没来?”韩娘问。

    “他在家中。您唤他南尽就好,不必如此客气。”楼春雪警铃大作,“为什么说姐姐的蟋蟀像南尽啊?”

    阮雁和哼唧着,她也说不上来缘由,对视那一眼就觉得南尽老贼来了。可一只虫怎么会是坏哥哥,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感觉像。”

    孩童的洞察力比许多成人都强,他们都是一根筋思考,认为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有其他想法。

    楼春雪拨偏她脑中探究的方向:“蟋蟀是南尽哥哥在养,像他是正常的。”

    阮雁和商量着说:“那姐姐能不能不把虫拿出来。”

    “雁和怕虫。”韩娘解释,她拥着阮雁和让出一条道,“我熬了绿豆汤,进来喝两碗。”

    阮雁和不敢接触楼春雪的右手,拽着她的右手往屋内跑:“姐姐跟我来!”

    韩娘笑着目视两人跑进屋子,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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