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南尽意识到不对劲,高亢鸣叫,做出进攻姿态。小蟋蟀听懂了他的意思,短暂的沉默后,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哀鸣。

    南尽在犹豫,任谁都不愿结束同伴的生命。看着拖着残躯的小蟋蟀痛苦地挣扎,他狠下心,闭上双眼,准且狠地一跃。

    那人见已成定局,朝地上啐了口,扔掉装蟋蟀的盒子,去到陈纵身边,压低音量倒苦水:“这也不顶事啊,就算有脑子,也打不过真蟋蟀。”

    陈纵惊恐地张望四周,厉声呵他:“以后不许提这件事!”

    “真蟋蟀”“这件事”,楼春雪揣度其中含义,漫不经心地蹲下,伸出食指悬在斗盆上方。

    南尽蔫蔫地蹦起来,两只前足圈住食指,腰部发力抬起后足勾上去,一个没留意打了个滑,楼春雪快速张开掌心在下面接着。

    他低低嗡了声,屈起后足环抱住指节,求安抚状蹭了蹭紧挨着的指腹。

    楼春雪翻转腕部,食指一勾,让某只难过的小妖怪落在掌心。她戳了戳南尽的腹部,哄着他:“别难过了。”

    南尽四仰八叉地躺着,爪子轻推开指尖,翻腾着侧过身背对她,几秒后身体一抽一抽的。

    楼春雪憋着笑将他翻回来:“探探虚实,才好为小蟋蟀报仇雪恨。”

    南尽这才舍得正眼看人,触须颤抖两下,示意他知道了。

    夜色如浓墨泼洒,不复白日喧闹。

    楼春雪点亮油灯,换上一身黑衣,走出屋子提醒暗自忧伤的小妖怪:“到点了。”

    南尽对着地上的小土包宽慰两句,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你打前面的对手可未手下留情过。”楼春雪关上屋门,点破。

    南尽刚激昂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不一样,我从未对同类下过死手,它们也懂得我的意思,打不过就装死,主人离开后就可以逃走了。真有怜惜之心,根本不会让它们参加比赛,自然也不会收尸。”

    楼春雪有觉被暗示到,问道:“那你,觉得我……怜惜你吗?”

    “你?”南尽觑着她,长久后呼出一口气,“我心甘情愿。”

    “我明白了。”楼春雪落寞地垂下眼。

    风在狭窄的巷口穿梭,令燥热的夏夜染上丝丝凉气。缉妖局高耸的黑墙隐藏月光中,投下如巨兽般的黑影。

    “我心甘情愿,你也怜惜我。”南尽讨好了一路,不见起效,急得脑袋上冒出汗珠。

    楼春雪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灰色墙体,将自己缩进墙根幽深的阴影中。

    “小心。”她低语道,声音压到最低。

    南尽不为所动。

    楼春雪几不可闻地唉了声,“我最怜惜你了。”

    转眼间,南尽融入夜色消失在她眼前。

    尖锐的瓦砾对南尽毫无阻碍,他轻巧地翻越墙头,不见一丝一毫的响动。风从耳畔略过,唯余胸腔内沉重而有规律的搏动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缉妖局内部错综复杂,缚妖卫数不胜数,巡逻不间断的进行。南尽极力收敛妖气,在阴影中穿行。

    空气中弥漫的朱砂气与零星飘散的金色云雾,不断的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长廊尽头的屋子亮着光,窗纸上映出两个男人的影子。一个看着高大强壮,另一个略显清瘦。

    两人在争吵,南尽悬挂在对向屋檐上窃听,想到这时候就该让楼春雪来。

    清瘦男人扬起手想扇对面的人,却被抓住手腕。动手不成改为动口了:“陈观,你真不是东西,走狗!”

    陈观?

    南尽跳下屋檐,靠近一步躲进草丛。

    “和你妹妹一样,一言不合就想扇人巴掌。”陈观胳膊收回将人拉得及近,手指掐上清瘦男人的脖颈,逼迫他抬起头,“别忘了是谁保下你的!别给脸不要脸。”

    清瘦男人余下未被缚住的手又扇上去:“言如珠玑,行若魑魅。”

    南尽听得不真切,向前挪了几步。

    金色云雾缭绕在他头顶上方,稀碎的朱砂粉末与其交织,一片刺目的红光如同黏稠的血液瞬间弥漫开来!

    红光之中,无数细密扭曲的符咒骤然浮现,旋绕在四周。

    南尽顿感不妙,神情一凌,跳上屋顶冲向外院。

    挂在屋檐上方的探妖金玲在他离开后,猝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自院中响彻整个缉妖局。

    “谁!”

    陈观一掌击碎窗户木框,五指张开重重拍在窗台上跃出,震落几粒碎石。

    院中寂寥无声,只余夜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回答他。

    楼春雪站在缉妖局外,里面像是水滴入油锅,轰然炸开。刺耳的哨声一声紧过一声,划破寂静夜空。

    无数沉重的脚步声隔着高墙从四面八方响起,缚妖卫亢奋地传递有妖怪闯入的消息,兵刃纷纷出鞘显出嗜血的寒意。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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